——再多一点时间吧!
詹时璀可没有时间!
段云津眼一闭心一横,使出了在家耍赖哭号的力气,想象着自己是在跳石板。
不过看起来前面摔了那么多次确实还有点作用,他感觉到自己没有掉下去,反而稳稳地落在了危月燕背上。
段云津伸出手去稳定身体——他碰到皮毛的那一瞬间,脑中“轰”的一声,那晚他碰到危月燕皮毛的回忆如附骨之疽一般涌了上来,死物的冰冷让他心神不宁,几乎要再掉下去。
危月燕感受到了身上的异物,发出了巨大的嚎叫。段云津一个激灵,死死抓住。
“燕子你还挺牛的,很能活。”段云津喃喃。
他在志怪话本里读到过一种名为“驯兽师”的职业,听说他们可以驯服各种各样的野兽,让它们可以为自己所用,段云津想,岂不就是自己现在这样。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宛如刀剑一般直抵他的心脏。
段云津伸出手,死死掐住危月燕的脖颈。
然后用力一抬,强迫它对准了那柄高悬的利剑。
“小小危月燕,看我轻松拿下!”段云津大喝一声,而后缓缓松开自己控制它脖颈的双手,他小心翼翼维持着自己的平衡,迟缓、坚定地站了起来。
说来奇怪,站起身前总在担心自己摔死了怎么办,詹时璀被困死了怎么办,但真正站起来后,心里想的全是老子真他娘的帅气,想的全是又能跟詹时璀吹一年的牛。
就连危月燕也听话得可爱。
“谢了小燕子,接下来,让我们去拯救伟大的七殿下吧!”
不知道危月燕听懂没有,反正段云津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个大东西给狠狠地收服了。
作为地脉产物,危月燕的速度快到离谱,段云津强迫它向着利剑飞去,在最后一刻,他猛然起跳,牢牢握住了剑柄。
随后,和利剑一同落下。
段云津心道不妙,这个姿势这个角度,他简直就是拿着把剑要从天而降,最后刺死詹时璀啊!
这能行吗,这不行啊!
恰巧这时,冰层下的詹时璀正抬起头。段云津与他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冰层爆裂。
“你没事吧!”段云津顾不上去看剑,只记得嚷嚷詹时璀有没有好好活着。
他身下,詹时璀气若游丝:“有点累,要不你先下来?”
段云津老脸一红,自己这是把皇子当肉垫了。
下方的冰锥在冰面破碎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现在,他们平安。
“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段云津看着手里的剑,不得不说,这把剑确实漂亮,不愧是生于冰雪的剑。
但詹时璀并没有看,他现在的状态很像当初在课上看见危月燕。
段云津半天没听见回音,向詹时璀投去颇为疑惑的一眼。可能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眼神,詹时璀很快开口:“你走之后我就被白衣仙带到了冰面下。”
得,这就是根本没有听自己讲话。
“我说的是……诶白衣仙不是被锁起来了吗,他是怎么活动的?”
詹时璀:“灵魂出窍。”
白衣仙是不是真的会灵魂出窍尚且不知,段云津没能从詹时璀的表情上看到蹊跷。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回到了白衣仙在的位置。
看见宝剑的那一刻,白衣仙的眼睛瞬间绽放出光彩。
他仰天长笑三声,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说,今年的贡品很不错!”说罢,他的目光钉在段云津身上,“来吧,用这把剑,砍断这束缚我的锁链,还我们自由!”
这是他们在之前就“约定”好的。
但是段云津并没有按照约定进行。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个白衣仙解开锁链后会做什么,万一他恩将仇报要把他和詹时璀都弄死在这鬼地方怎么办。再说,要是这玩意是个穷凶极恶的魔鬼,那他岂不是犯下滔天大错了!
而且……如果这把剑真能砍断困住白衣仙的锁链的话。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依靠这把剑出去呢?
段云津小心翼翼地拉近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要不别管他了,我们俩直接……”
詹时璀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段云津并不能一下子都识别出来,可是不一会儿它们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句:“云津,去砍断锁链吧。”
段云津脑子里全是问号。
詹时璀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说在冰层下面冻坏了脑子?!
段云津气急败坏:“这白衣仙是正是邪都搞不清楚……”
七殿下你醒醒啊!
段云津心想,自己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把白衣仙放出来的。
就算是詹时璀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
“把我的锁链斩断,然后这把剑就是你的了。”白衣仙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现在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段云津的想象,自己手里这把东西一看就是真正的好家伙,这样锐利又漂亮的宝剑,在江湖之上定能引发一番腥风血雨——这么简单就能给了我吗?
但白衣仙真不愧是妖魔鬼怪一般的老东西,他仿佛洞穿了段云津心中所想,咧开嘴大笑两声,说这把剑叫月独照。
江湖第一剑——月独照。
“劈开锁链就是为它开刃,你若是真做到了,它就是你的。”
蛊惑的话语虫蛇一般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
段云津一脸严肃。
自然是要给七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