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段云津当场愣在了原地。他有些难以置信:“你打我?”
不知哪里来的野孩子:“哦。”
段云津无比的想念自己在靖平侯府当老佛爷的日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段云津心道不妙,慌忙躲到了一边。
脚步声一顿,而后换了方向。
“你在躲什么?”小孩不依不饶。
到底是谁家的死小孩,没有先生教导吗怎么这么不懂眼色。
他很显然还是高估了这位,对方不仅仅是不懂眼色,简直要让人怀疑是皇宫里专门派来抓他这种趁乱抓地脉产物的人。
小孩快步走向段云津藏身的方向。
今年七岁的靖平侯世子,为了让某位“拉不下面子”的七殿下近距离观赏危月燕,在月黑风高夜私自跑出来抓一只不知深浅的“地脉产物”,还碰见了奇怪的小屁孩——这经历,不知能不能写进话本。
如果上述内容不可以的话,段云津想,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孩伸出来的手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突然停下,随后开始长出深棕色的粗粝的鳞片。整只手急剧得变大、变黑、变形,最终成为了某种兽类的利爪!
利爪一把扑向面前的人——
段云津拼尽全力往旁边滚,一旁的桶因他的蛮力翻倒在地,桶盖掀开,里面“咕噜咕噜”滚出个东西来。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躲避攻击上,完全没看清掉出来个什么东西,反倒是为了保持平衡,不管三七二十一手直接撑在了上面。
——冰凉的顺滑的触感,就像绸缎做成的羽毛。
一张危月燕的皮。
刺骨的冷意顺着手掌像全身蔓延,段云津已经动弹不得。
而怪物还在说:“你在躲什么?”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这就是真正的危月燕了。
刷——
艳丽的金色刺穿黑暗,弯月般锐利的光芒一道接一道的打在怪物身上。危月燕怒吼一声,利爪直接将段云津腾空带起!
段云津被带到空中,他看清了,看清了金光的源头。
一个身着黑金常服的男人手中持剑,剑身映出冷厉的月光,而这不断搭载危月燕身上的“金光”,便是来自这柄剑。
段云津大概知道为什么“地脉产物”要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抓了。虽然现如今的大景已经是普通百姓与“江湖人”共存,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离百姓的生活远一点。
这样闹鬼似的场景如果被百姓们看到,恐怕要掀起大暴乱。
在剑光的不断攻击下,危月燕发出了嘶吼般的嚎叫。他从半空中将段云津扔下,想要振翅逃离。
书上不是说这个东西不会飞吗?
詹时璀放的什么风!
段云津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一次体会到世间的风吹过他的脸庞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段云津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出来,和半死不活的身体正大眼瞪小眼,双方注视着彼此,谁都没有想要让主人清醒过来的意思。
最后,段云津是被冻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睫毛根根分明得被冻上一层厚重的霜,抬个眼皮快把在侯府家中撒泼耍赖的劲儿的拿出来。
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一眼看见四周改天换地,还不如醒不过来算了。
“云津……你醒了?”
这种一听上去气息不足自信不足的语气,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七殿下发出来的。
段云津作为一个优秀的伴读,这种时候自然要撑起精神来。
“殿下,咱们这是——哎!”
只可惜有人心有余而力不足,话在嘴边说出来了,身体却没办法跟上。段云津一手撑地想要坐起来,谁知不知牵动了哪块肌肉,全身上下疼的一哆嗦。
他正要摔下去,一双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他的后背——个屁。
詹时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子,看个燕子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会儿当然也指望不上。
原先可能只有段云津一个人会后背着地摔个痛彻心扉,现在变成了两个人扒拉一起滚个天旋地转。
“詹时璀你怎么连我都接不住!”
“抱歉,我……”
詹时璀还没“我”出个名堂来,就被段云津捂住了嘴。他一顿,全身上下愣是一动不敢动。
段云津:“看那里——”
詹时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漆黑的洞穴,正朝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