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涂荼锦被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什么秘术?什么阵法?”他强撑着扬起下巴。
“就在臣书房里……那么大一张阵图。”气息如毒蛇游进耳畔,“侯爷夜里来翻检文书时,当真没看见?”
“我没有!”薄涂荼下意识反驳。
姒稚轻叹一声,抬手扯了扯腕间的红线,那线绷得笔直,在两人之间微微颤动:“小侯爷,这红线在本座手上……”他忽地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都快能放风筝了。”
薄涂荼脚踝一收,锦被掩到腰间:“谁稀罕看你的阵法!不过是些文书……刚翻两页你就动了。”
姒稚慢条斯理抚平袖口云纹:“本座竟不知…”玉白手指停在银线绣的仙鹤羽翼上,“小侯爷这般遗憾被打断?”
“你分明是故意的!”薄涂荼抄起枕头就要砸去,却被姒稚稳稳接住。“小侯爷这是在邀本座共枕?”姒稚指尖抚过枕上暗纹,红线在腕间若隐若现。
薄涂荼一把扯回玉枕:“做梦!”
姒稚指尖松开玉枕,红线在腕间轻轻一晃“他会同意的,我起了一卦,稍微动了点小手段。”玄色衣袂扫过屏风,殿门无声闭合。
春花随后端着铜盆入内,温水腾起袅袅雾气:“请殿下净面。”素手拧干丝帕时看到了薄涂荼手帕上简画的补天大阵。
暮色染透窗纱时,春雨正将自己的银簪别进春花的发髻。二人错身而过,各自端着食盒离去。
明月宫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春花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墨线游走间,补天阵图在宣纸上渐次浮现。
“看不懂啊…”薄涂蔹两指拈起宣纸。
“三殿下让提醒您,”春花轻声道,“这阵法有问题,和殿下自小学的有些偏差,还有姒祭司近日必有大动作。”
“让小善子传话德全。”薄涂蔹指尖一压,图纸在烛焰上投出扭动的阴影,“本宫现下出不得这门。”
“地宫壁画,”薄涂蔹忽然倾身,烛光在眼中跳动,“全部拓来。”
春花垂首应是。
晨星殿
薄涂荼蜷在锦衾间,指尖摩挲着从圜坛低拿来的卷轴边缘。春雨打开食盒,听他低声道:“约莫是转让契书,只是这符纹我从未见过。”
春雨将食盒轻轻往前推了半寸:“殿下好歹用些。”
锦被隆起的身影往床榻里侧翻了翻:“走开。”
食盒上的金漆映着烛火,光泽一寸寸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蚕食。姒稚搁下公文,玄色广袖拂过案几,玉白的指尖轻轻一抬,示意春雨退下。
他端起瓷碗,莲子百合绿豆羹的热气氤氲而上,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雾。
“吃。”姒稚嗓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还是说……小侯爷想让我用些更不要脸的法子喂你?”
薄涂荼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把夺过瓷碗,仰头将羹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一滴汤汁顺着唇角滑下,他抬手狠狠擦去,随后又迅速翻过身,继续“面壁”。
姒稚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残留的温度,眼底暗芒浮动。他转身拿起帕子,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过来,擦擦。”
薄涂荼没动。
姒稚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展开帕子,指尖捏着丝帕在薄涂荼唇畔顿了顿:“小侯爷这般倔着,眼下也不会更变什么。”他声音放得极轻,手上动作却不容抗拒,捏着那人下巴轻轻扳过来,细致地拭去唇上残羹。
玉白的指节顺着下颌线游走,帕子沾了温水又擦过眼角。薄涂荼长睫颤了颤,终究没躲开。铜盆里的水纹晃碎烛光,映得姒稚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耐心。
姒稚拧干帕子,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铜盆里激起细微的涟漪。薄涂荼抿着唇,闷声不响地任他摆布,玄色广袖上的仙鹤纹随着动作轻晃,几乎要掠到他鼻尖。
灵力渡入经脉时,薄涂荼突然绷直了脊背。姒稚今日的灵力灼热,烫得他指尖发颤。
“别动。”
姒稚忽然扣住他妄图抽离的手腕,灵力如涓流般渗入各大要穴。薄涂荼咬住舌尖才没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