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叹息道:“它吞了太祖的长生丹。”
薄涂蔹剑尖轻挑,将地上那截虫肢翻了个面:“那对兄妹夺人气运的手段,也是阁下教的?”
小宝突然用蜕皮裹住脑袋,在剑影下缩成一团:“不能说!”它腹中咕噜作响,“说了会身缠业火!你这人不想活了!”
石壁青铜灯"啪"地炸裂一盏,老者的声音似乎进了一些:“不可说,老夫一向守信。”地砖缝隙渗出青雾,凝成契约卷轴,“小友要不要,也和老夫谈桩生意?”
卷轴正面浮现出扭曲的纹路,似虫足爬行痕迹,又似古老符文。薄涂蔹凝神细看,却只觉眼晕。
弟弟或许能看懂…她不动声色地收剑入鞘。
“小友犹豫也无妨。”老者声音渐远,地缝中的黑雾如潮水退去,“卷轴你且带走…”
小宝突然从蜕皮下探出半颗虫首,复眼闪烁着诡光:“想交易了…”它咧开狰狞的口器,“带着薄涂荼一起来呀!”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颤。薄涂蔹手中卷轴自动卷起,“啪”地落在她掌心,与此同时。
圜丘坛上,姒稷手中线香将燃至三分,姒稚腕间红线如风筝般松脱。姒颖突然剧烈咳嗽,金粉如星沙自唇间涌出,竟化作流光向薄涂荼飞去。
“天降祥瑞!后夏基业千秋万代!”姒稚高喝一声,玄色祭袍广袖翻卷间,他已扣住薄涂荼手腕,断裂的红线竟自行动作,如灵蛇般重新缠绕二人腕间。金粉在相触的肌肤上灼出点点星芒,姒颖喉间翻涌的血气顿时平息。
浅紫色幂篱下,流珠碰撞声如碎玉。薄涂荼垂首时,一缕金粉正顺着他的指尖滑入,恰被姒稔看在眼里。
她扶着姒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下疑惑。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声震彻云霄,却盖不住姒稔耳中嗡鸣。她看着那根重新缠绕在二人腕间的红线,这江山,好似于薄涂荼一抬腕、一垂首的方寸之间。
登极大典的礼乐声渐歇,各宫朱门次第闭合,将残存的韶乐锁在重重宫墙之外。
姒稷独坐御书房,指腹摩挲着那本未批复的奏折。
明月殿内,薄涂蔹看着信笺。“真够大胆的。”她低语,鎏金护甲在烛火上掠过,将弟弟的字迹烧成飞灰。
子夜,一道黑影掠过飞檐。薄涂蔹足尖点过琉璃瓦,狸猫般翻入晨星殿内室。帷帐轻动,露出榻上假寐的薄涂荼。
薄涂蔹带着弟弟翻出雕窗,腕间红线在月色下渐渐绷直。
“说吧,着急见姐姐作甚?”
“姒稚求姒稷下旨赐婚了,我估摸…姒稷那性子多半会准。”
“哈?你俩?”手扣住弟弟肩膀,“你等会儿。”
夜巡的梆子声自夹道传来,薄涂蔹一把拽着弟弟隐入梧桐影中。:“你俩?赐婚?”声音压得极低:“前朝王爷配当朝祭司?”
薄涂荼点头,玉甲在姐姐腕上一叩:“这就是我急着见你的原因。”又皱眉道:“皇姐总不能真…他醒了”腕间渐渐紧绷“你应该轻点拽我的。”
话音戛止,红线绷如琴弦。暗处传来姒稚的冷笑:“小王爷夜半私会,本座是不是该避嫌?”
他指尖一勾,红线收紧:“呦,这不是思恩郡主?”法扇轻摇,扇面星图正指着子时一刻,“大半夜不睡觉…”扇骨突然抵住薄涂荼下颌,“来本座殿里逗兔子?”
薄涂蔹反手将弟弟拽回身后,:“祭司大人…”她忽然绽开笑脸“来都来了。”
“不如把婚期定了?”
薄涂荼瞪大双眼:“皇姐?”
姒稚法扇遮住半张玩味的面容:“思恩郡主的条件呢?”
“本宫不过阶下囚。”薄涂蔹晃坐上窗台,“对我弟弟好些就成……”
姒稚突然拽过红线,逼得薄涂荼踉跄半步:“郡主不说实话,本座可不敢要。”
“那你现在做什么?”薄涂蔹眯起眼。
他指尖抚过薄涂荼的锁骨,“说吧,本座喜欢平等交易。”
薄涂蔹面色沉凝“逆转他的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