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涂荼睨他一眼:“大祭司,能别盯着人骨头看么?”
姒稚不怒反笑,“行了,小王爷,随本座回晨星殿吧。”红线随着拉起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薄涂荼拢起素白中衣“穿衣服。”
“行。本座在外间儿候着。”姒稚撩开珠帘,红线在两人之间渐渐绷直。
薄涂荼解开腕结更衣,红线又乖顺地缠回腕上。
他迈出内室时,姒稚正倚着窗棂把玩一支玉簪。
“你的琵琶不带着?”姒稚头也不抬地问道。
“带去作甚?”
“叮叮咚咚的…”姒稚簪子一挑,红线跟着晃了晃,“解闷。”
薄涂荼瞥他一眼,径自往外走,身后传来玉簪搁在檀木案上的轻响,姒稚提着那把螺钿琵琶跟上来,法扇在琴弦上随意一拨“铮”。
余音未绝,薄涂荼转身露出个礼节性微笑:“祭司猜猜,为何我房里的木头物件全是紫檀的?连这琵琶……”轻抚琴颈,“都是紫檀的?”
姒稚法扇抵着下巴:“木质香气?”又挑眉,“特殊意义?”
薄涂荼抄起琵琶猛地抡圆了砸下去,“因为紫檀是木头里最硬的!”
“邦!”
姒稚捂着额头踉跄两步:“我操!”
薄涂荼看着他额角泛红的模样似乎愉悦了一些。
姒稚揉着额头,法扇胡乱指了指琴颈处,“这劳什子本座不碰了”。
暮色渐沉时,二人行至晨星殿。宫人们刚将刚打通的暖阁收拾停当,一架十二扇缂丝屏风隔断,将空间一分为二。
薄涂荼抱着琵琶知趣的走向内殿里间“祭司大人安寝。”
姒稚站在屏风这头,看着绢面上映出的剪影,那人卸了玉冠,青丝如瀑垂落,正将琵琶仔细搁在枕畔。
“小侯爷倒是…”他法扇轻摇,话音忽止。
子夜,乌云掩映间,紫微星明灭不定,九道芒纹如蛰龙吐息般时隐时现。天机、红鸾诸星看似循常轨运转,却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紫微偏移。
姒稚睁开眼睛。
屏风那侧传来极轻的“咯吱”声,是薄涂荼在慢慢咬碎含着的冰片。
姒稚抬手,法扇“唰”地展开。
“祭司大人半夜不睡觉扇扇子玩?”薄涂荼的声音混着碎片轻响。
姒稚抚过扇面:“很疼吗,玉化?”
屏风后一片沉寂。
“紫檀琵琶都砸得…”姒稚眉眼微沉,“求个助反倒难了?”
姒稚法扇一合,掠过屏风。
指尖凝着灵光按在薄涂荼心口“真是一副好玉。”姒稚执起他完全玉化的指甲,在烛火下细细端详。“这要是弹琵琶得是个什么动静?”薄涂荼屈指在他掌心一挠,带起细微战栗:“祭司大人听曲儿,是要付银子的。”
姒稚低笑,灵力顺着相触的肌肤渡入:“本座不是正在付?”
月光漫过缂丝屏风,将两个剪影投在绢面上。姒稚腕间红绳垂落榻边,与薄涂荼散开的青丝无声交缠。
案头那盏明灯渐暗,姒稚捉住那只往嘴里塞冰片的手,将人带得近了些。
“闭眼。”他法扇轻挥,殿内烛火次第熄灭。
姒稚唇间衔着冰片俯身。
他眉心微蹙,玉化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被褥,半柱香后泄出一声喟叹:“祭司这法子怪新奇的。”
姒稚喉结微动,将余下半片冰咽下:“这下能睡了?”
薄涂荼半阖着眼“祭司大人这般尽心…”尾音渐弱,像是倦极,“莫不是怕我碎了,没人替你补天?”
“怕啊。”发丝垂落在他颈侧,“所以小侯爷可得活久些。”
晨光漫过雕花窗棂时薄涂荼被腕间细微的灼热烫醒。
姒稚:“补灵了。”
又道:“我刚递了折子,求娶你,陛下下朝就能看到。”
薄涂荼愣了一瞬“你们姒家开放如此吗?”
姒稚法扇轻摇:“自然不是,我折子上说了你的玉化,双星合朔,可镇天阙。”冰片余香混着檀息拂过对方耳畔,“与其让你直接补天…”肩膀突然被捏紧,“不如做先本座的藏品。”
薄涂荼溢出一声轻笑:“你就不怕,姒稷知道你和姒颖和上界图谋的事儿后直接掀桌子?”
姒稚勾起唇角:“那便看看,陛下能不能领悟到,何为‘补天玉的真正用法’。”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