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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补天说:本座的白月光是块儿玉 > 第1章 国破

第1章 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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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啊!不好了,宫门破了!皇后娘娘以身殉国自刎于宣政殿前了!王爷随奴才跑吧!”御前总管太监张德全踉跄跌入御书房,冠歪带散,涕泗横流。

他素日最是端方持重,此刻却连规矩也顾不得,膝行数步,伏地哀泣。

香案后,一袭浅紫色金纹圆领袍的男子挑帘而出。

金丝发冠映着烛火,衣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那腰间蹀躞带只悬了柄素银匕首,随他抬手掀帘的动作晃出冷光“德全公公,”那声音嗓音混着殿外骤雨敲窗声,像被雨水浸湿的龙涎香,“来不及了。”他说话时唇角甚至噙着笑,脚下却已迈过染血的毡毯,“我去寻皇姐,公公且跟着。”

张德全“诶”地应声,浑浊老泪滚过脸上沟壑。忽听得小王爷轻叹:“今日便哭尽兴罢。”指尖掠过案上半倾的茶盏,“往后的眼泪,怕是要金贵些。”

明月宫前,薄涂荼疾步而至,却见廊下风灯摇曳,映出皇姐薄涂蔹执剑而立的英挺身影。她持三尺青锋,面容端丽沉静如常,仿佛不过是在赏一场夜雨。

“弟弟,”她剑尖轻点宫砖,发出清越铮鸣,“随皇姐入密道。”

薄涂荼摇了摇头,忽有夜风卷着远处喊杀声袭来,吹得他金冠垂珠簌簌作响:“来不及了皇姐……皇兄战死的线报是姒稷传过来的,我们……没时间了,姒稷这贼子怕是已经杀到宣政殿了。”

薄涂蔹闻言,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她沉吟片刻,忽然上前两步,竟对着张德全深深一揖:“德全公公,此番......怕是要委屈您了。”

话音未落,薄涂蔹已经直起身子,解下剑上剑穗,塞进老太监手里。

张德全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哎呦我的公主殿下,您这话可真是折煞老奴了!”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花,“奴才这就去办,您二位千万要保重啊......咱们薄氏的江山,可全指着您二位了。”他颤巍巍地起身,深深作了个揖,“长公主,王爷,这话说得僭越了,忍一时之气不要紧,留得青山在啊......”

待退出殿外,张德全佝偻的身影忽然灵活起来。他飞快地扒下总管太监的绛紫色官服,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小太监粗布衣裳。临行前,他将自己的官服仔细套在一个刚咽气的太监身上,还特意将那具尸体的脸划得面目全非。

宫门外,乱兵已经开始哄抢珍宝。张德全混在四散奔逃的宫人中间,低着头快步疾行。经过宫门时,他瞥见墙上新贴的告示,薄氏皇族的画像密密麻麻贴满了整面宫墙,画像下方“活捉者赏千金”更大涨了乱兵的士气。

老太监缩了缩脖子,将帽檐压得更低,随着逃难的人流消失在了暴雨中。

此时明月宫。

薄涂蔹垂眸凝视着殿外被雨打落的梧桐叶:“皇嫂的玉体...可已妥置?”

“春雨正为皇嫂理妆,小善子……”薄涂荼话至此处蓦地一顿,转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便至。”

薄涂蔹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你与皇嫂...本可全身而退。”

薄涂荼闻言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若我走了,这亡国的千古骂名...”指尖在案几上划过,留下一道浅痕,"就该由战死沙场的皇兄来担了。”

薄涂蔹抬眸望向殿外雨势渐歇,檐角残存的雨滴犹自垂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断续的声响:“罢了,总归是有法子的。”又道:“弟弟你是否还能感应天道?”

薄涂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瞬的感应,觉得有一处松动,但我悟不出来”

“皇兄的信呢 ?”薄涂蔹问道。

薄涂荼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笺。那信纸边缘已叫鲜血浸透,凝成暗紫色的痂。

“琬璋夫人妆次:展信如晤,然不得执手相看,惟余笔底嗟叹。

你我之缘,本系天家强系,然天道不悯,终未得承祚之幸。

此战之局,吾早洞若观火,薄氏国祚将倾,朝中已无柱石可恃,唯余孤身镇守国门。

可叹吾弟,竟须代吾背负亡国之名,此心何忍?然身死易耳,独念夫人,辗转难安。

昔年先祖于宣政殿下暗凿密道,直通城外,启钥之法,乃合凤玺玉玺,嵌于龙椅之背。密道深处悬朕私印一枚,可号令五百禁

卫,彼辈实为死士,誓死效忠。

密道所藏财帛,足供夫人一世无忧;城郊三驿,皆备车马,可护夫人南下。

若当年父皇未降圣旨,夫人或早已逍遥江南,自得天地。然命数如此,徒呼奈何。姒族新君性多猜忌,望夫人切勿心慈,速离险地,莫再回首。唯愿夫人余生无灾无难,长安长乐。

朕已截断黄泉路,留此信作还阳舟。

薄涂荻手书”

薄涂荼难掩哀色,还是痛哭出声“皇姐……”薄涂蔹轻轻揽过他“弟弟这世上只剩下你我血脉相连了。”

雨声渐歇,檐角的雨水坠落在青石板上。远处厮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突然,殿前传来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姒稷踏着积水缓步而来,银色狼牙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在阶前站定,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朗月般的面容。“许久不见,小王爷。”声音若清泉漱玉。

“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薄涂荼两手一摊。

姒稷喉间一哽,竟一时语塞。他曾在无数个血火交织的梦境里预演过这场重逢。

或许会看见薄涂荼横剑欲自刎于玉阶前;又或许会目睹那位怜悯众生的小王爷匍匐在泥泞中,颤抖着拽住他的战靴为族人乞命。

可眼前人只是静静坐在圈椅中,一袭紫色锦袍流水般垂落,衬得面容如玉。案上烛火摇曳,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恍若只是夜半赏月时被他惊扰的谪仙。那双向来含情的桃花眼里既无恨意,亦无惧色,倒映着宫檐下将熄的灯笼,像两盏温柔的冥火。

“你……”姒稷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剑,却见对方抬眸望来,那双眼清凌凌的,映着跳动的烛焰。

姒稷的指尖在剑柄上收紧,声音低沉:“你皇兄之死非我所愿……是他自己撞上刀锋的。”

薄涂荼低垂着眼睫,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皇兄战死,皇嫂殉节,就连我薄氏的天命传承……”话音微顿,眼底浮起一丝讥诮,“也被你那位好三弟谋算到了姒家小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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