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林,又名“柏妤棠”。枫树林中沉睡着一方浑然天成的鱼塘,几乎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去。路言曾听人说那里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柏棠和柏妤。王婶告诉路言那里被她们诅咒过,她们生于枫叶林,却死于柏妤棠。可当年屁大点的路言哪知道这禁忌,只知道那里的鱼塘里住着五彩斑斓的鱼。为此,路言还挨了顿批,不过路言从小调皮,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魏杉管不住,只能任她成为月里泊里最大胆的小人物了。
午后的空气总是充满着暖暖的甜丝,风和日暖用来形容安静的午后再合适不过了。
她们是第二个进入“柏妤棠”的探险家。
“柏妤棠”没有所谓的诅咒,没有所谓的灾难许愿井,没有人们的危言耸听,只是她们之间的情感如那鱼塘里的池水般澄澈,如那自在的鱼儿般多彩,却被那一棵棵只会仰着脑袋鄙夷一切的枯树所批判。
魏杉家有一根碳素鱼竿,很久之前的,路言妈妈很喜欢钓鱼。
秋,今年落下的枫叶格外地多,多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看不到地上的土粒。
小河里已经看不见五彩斑斓的鱼了,或许小时候所看到的世界是如泡泡般绚丽的。
“这里会有鱼吗?”姜潼半信半疑,提着鱼竿在土地上坐下。她并不担心地上的蚂蚁,潮湿的泥土会弄脏衣裳,因为枫叶满地,处处皆是鱼鳞般的叶片。
“会有的,这里是它们的家,它们不会离开的。”
路言在她一旁坐下,侧头依靠在她肩上,将不知什么时候编好的枫叶王冠戴在了她头上。
“公主。”
姜潼没听过她这样叫她,偏过头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公主。”
“怎么这么叫我?”
路言看着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粉唇上吧唧了一口。
“因为我是你的骑士。”
“不对不对,”姜潼放下鱼竿,目光深深,“你也是我的公主。”
姜潼钓鱼技术很好,不仅钓到了好多小鲫鱼,还钓到了一条爱偷吃的小金鱼。
路言掏出手机拍了张风景照和两人亲密的图片,发了朋友圈,当然仅两人可见。路言不喜欢公开朋友圈,除了担心流言蜚语,还有自己小小的私心。
路言看着能干的姜潼,夸赞道:“潼潼真棒!”
“要不我们烤着吃吧,剩下的带回去给姥姥明天做红烧鱼。”
“好。”
她们在秘密基地里生了堆火,火苗烧的很高,很快火堆里只剩下焦炭和残焰。
路言本想烤鱼,但看着活蹦乱跳的鱼又下不去手,若是让它承受漫长的灼烧该有多痛苦。它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可它活得很好。
再三考虑,她将小鲫鱼又放回了桶里。
晚风凉嗖嗖的。路言裹紧了姜潼的衣服,想着姜潼还未吃饭,她又后悔了,她应该寻找一条鱼给姜潼填饱肚子,她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因为今晚会有流星。
想到这,路言果断从水里捞出一条吃得肥溜溜的鱼,将它摔晕了,一动不动。
路言亲手给姜潼烤了条鲫鱼,不停地投喂她。她想让姜潼多长点肉肉,妈妈说多吃鱼肉有力气,不会生病。
姜潼嘴里被塞的鼓鼓的,好不容易才开口问:“言言怎么不吃?”
“我不会吃鱼,刺多。”
“不吃鱼怎么行,鱼可有营养了。”
姜潼将鱼肚皮都挑给了她,鱼肚子刺最少,肉最嫩。
她挑掉了鱼肚皮中的几根大刺,递到路言面前。
路言一脸错愕,她还没吃过没刺的鱼,是姜潼给她挑的,肉质鲜美,不腥不淡。
路言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小时候,书予也这样给我挑鱼刺。”
“书予?”
“我妈妈。”
“那妈妈一定和言言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路言鼻子酸酸的,或许本就不应该让姜潼陷入她的痛苦记忆。
她太自私了,自私到和爱的人分享她曾藏于心底的秘密,藏于心底的食物,不正常的想法,没那么疼的伤口,没那么痛的委屈。
“宝宝有小名吗?”姜潼问。
“言宝,妈妈取的。”
“言宝...”
“我能这样叫你吗?”
“嗯,可以。”
...
“妈妈会永远保佑言宝的。”
那天傍晚,她们没能看到流星,但她们已经看到了,彼此的内心,是一粒小小的种子,需要破土而出。
路言怕黑,她们在接近傍晚时回去了。姜潼不得不承认,乡下的空气要清新许多,没有杂质,没有各种知名香水味。
她们直接去了路言的房间,堂屋没人,想必魏杉睡了,不过魏杉房间门确实是关着的。
路言推门,还是以前的味道,她不喜欢变动,魏杉会定期给她房间擦擦灰,除除尘。
路言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只毛绒小金鱼乖乖地躺在床上。
“我们睡一起吧。”
路言波澜不惊地在衣柜前忙来忙去。
“...嗯。”
最终,她掏出了两件打底衫,“你选一件,这件白色的我穿过了,这件灰白条纹我还没穿过,你要哪个?”
“白色的,”姜潼不加思索地拿过白色打底衫,“我喜欢白色。”
她喜欢白色?她不是喜欢红色吗?
路言微不可察地笑笑。
“我们一起洗澡吧。”
?
!!!
路言面红耳赤,手指头快抠破手中的衣服,她感觉心脏里有一只火炉,已经烧开了。
“怎么了?”姜潼拿过她手中的衣服。
路言嗫嚅地抿了抿唇:“我...我不着急,你先洗吧。”
“那,也行。”
姜潼提着衣服慢悠悠地去了浴室,故意没锁门。
“潼潼!”
路言后悔了,一两步冲了进去。
姜潼衣服刚脱到一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好美的锁骨。
“我们,还是一起洗吧,天很晚了。”
姜潼点点头,看着乖得不行。
路言反手关上了浴室门。
“我先帮你放水。”
路言打开浴霸,暖意迅速弥漫,小小的浴室里很快便水汽氤氲,飘满了雪白的云儿。
“言宝。”
姜潼轻轻唤了声,极软的。
“嗯?”
“你过来一下。”
“好,”路言将浴霸放回了凹槽。
“能不能帮我解一下,我弄不开。”
白色的吊带被她特意弄成了死结,白皙的皮肤甚是娇嫩。
可当她的指节触及那柔嫩的皮肤,姜潼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可能是她的指尖太凉了,路言平日穿得薄,再加上体寒,手指总是冰冰的。
“言宝,好了吗?”
解不开的死结让她心发颤。
路言放弃了,从身后抱住她,下巴埋进她的颈窝。
极具温柔地说:“解不开,我好冷,让我抱一会儿。”
姜潼感受到那冰冷的体温,好凉啊,好冷的身体。
她有些委屈,小声娇嗔:“坏言宝,讨厌你。”
自然是假的。
“别讨厌我,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好。”
“嗯...”
姜潼全身绵软,浴室里很热,她浑身没力,只能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每当这时,路言都会回应:“言宝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腰间传来一阵湿热,身体被人抱了起来。
“别着凉了,宝宝。”路言忙前忙后的,“我给你拿睡衣。”
“几点了呀,好困...”姜潼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我好困哦...嗯~”
“我们去睡觉吧,”路言抱起姜潼打开了浴室门,冷意瞬间袭了上来。
姜潼抱紧了她的脖子,喃喃道:“言宝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