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灰暗却光亮的路上走着,从未止息。
月明稀和她穿了一样的红裙子,戴了条项链,侧麻花在阳光下是彩色的花瓣。
”月明稀,我们到底去干什么啊?”风吹得她脸有些干,她们正在花丛中的小路上穿行,已经离家很远了。
“摘草莓。”
解洛瞳孔微缩,呼吸在喉咙口微微一窒,下意识将头靠在了她后背。
“我知道武老师的草莓园,她只告诉过我。”
月明稀没说话,让她抱紧点儿。
好远,好远...
武田英老师有片草莓园,是和她女儿一起种的,不大,这片草莓园是母女俩儿的秘密花园,没人能涉足。
因为那里的每一颗草莓都是海盗梦寐以求的宝藏。
“贝—壳—草—莓—屋”解洛一字一字念着,“好可爱的标语。”
贝壳草莓屋没有精致的门,只是用竹子围成的栅栏,牵牛花在这里安家。
“田老师!”月明稀朝佝偻着腰的武田英挥了挥手,她戴着草帽,是和云儿一起编的,上面镶着两颗草莓。
武田英倏然起身,浅色的眸子藏着惊喜,好似一只被惊动的鸟儿。
“你们直接进来吧!”武田英声音很小,温柔又和睦。
她正在捡被雨打落的草莓。
月明稀打开栅栏,牵着她踩在泥土小路上。
好软,整个草莓园都是泥土香和被雨水滋润后的草莓香。
她小心地走着,生怕踩实了土壤,踩没了泥土的清香,踩坏了昨晚云儿的杰作,踩走了雨后的彩虹。
“昨晚下了大雨,好多草莓都打掉了,”武田英捡起地上的珍物,对待孩子般爱惜地擦了擦,幸好,只是有些磕磕碰碰。
“武老师,你种的草莓长得好大啊!”解洛捡起一颗草莓,上面还有雨露留下的痕迹。
武田英弯眉笑,“它们喜欢雨水和太阳。”
“我也想捡草莓,感觉好有趣,”解洛似乎很感兴趣。
“行啊,来了个免费劳动力,”武田英宠溺地说,手上沾着透明的玻璃珠,它们喜欢草地上肆意奔跑。
“我才不是免费劳动力呢,”解洛撅着嘴说:“我一定捡的比你还多。”
“那你可比不过我。”武田英傲娇偏过头。
“略略略,我是最厉害的。”
解洛埋头顺着泥土小路寻找着海盗留下的宝藏,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奇形怪状跟屁股蛋儿似的,还有胖胖的爱心形状的,塔尖的像小精灵的帽子,圆滚滚的一看昨晚就偷吃了。
解洛提着小小的篮子,哼着歌在草莓园里跳起了舞。
突然,她看到了手掌般大小的草莓在泥土上熟睡。
解洛小心翼翼将它捧了起来。
“月明稀!”
“嗯?”
风在喊她,希望她回应。
“你看,好大一颗草莓,”解洛拿着大草莓绕了绕,“快来看!”
“等等我,”月明稀跑得飞快,“你别吃了。”
解洛手里拿着大草莓,足足有手掌半个大。
“我看看,”月明稀不怀好意地盯着眼前的大草莓。
“呐!”解洛将大草莓递到她面前。
“啊呜,”大草莓没了。
“你怎么把它吃了!”解洛急了,豆大的眼泪藏不住那小小的委屈。
“我还没吃呢...呜呜...”解洛心里难受,哇一声哭了。
“哎,弄啥子嘛,不在这儿吗?”月明稀魔术般变出大草莓,仿佛刚才是场梦。
“你骗我,”被耍了,解洛不乐意,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月明稀老逗她,转身准备跑,不料被解洛牢牢抱住腰。
“哎,你。”
解洛被月明稀背了起来,解洛没做准备,紧紧环住她的脖子。
“干嘛,放我下来。”
解洛能感受到她的手掌紧紧托着她。
“别生气宝贝儿,我不抢你吃的,”月明稀用掌心拍拍她的屁股。
解洛脸颊发烫,没再接话,任她背着自己成为草莓园里的一位小小的旅行家。
下雨了。
下雨了...
她们没躲雨,因为武田英老师没去小木亭躲雨,草莓们没钻进地里躲雨,所以她们也不躲。
冰冰凉凉的,痒痒的,这是雨带给她独有的感觉,落在鼻尖,耳垂,眼角,它亲吻了万物,想在太阳出来之前看看每一个它浇灌的小生命。
两只小乌龟在草莓园穿行,慢吞吞的,一点都不着急。
“你要背我去哪儿啊?”解洛漫不经心地说,“我还没摘完呢。”
“下雨了,我带你去躲躲。”
“哦。”解洛能看见她额角,鼻尖,脸颊上细密的雨珠,可惜她没袖子,就用手蹭了蹭,蹭掉了一颗颗小水珠。
还没走到亭子,太阳就出来了,原来是太阳雨。
“你看,彩虹出来了!”解洛雀跃地说,眼角的水珠是彩色的眼泪。
她们伫立许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什么也没说,不吵,不闹。
听——是万物在生长。
随意的木头,搭就了有故事的小房子。
戴草帽的小人正在小亭子里忙活。
菜梗在她手中像跳舞的娃娃,湿润的麦草在指间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可她分明在认真地和她说话。就像是你上课时眼睛和手同步的感觉。
“要不要试试,挺简单的。
还有一把麦草正懒洋洋地在武田英旁边睡觉。
“好。”解洛没想过自己还能编上草帽,她总觉得自己手笨,什么也做不好,可武老师的话总是让人觉得那样安心。
“你手像我这样...”
“啊?这样...”
“对,从这儿绕过去...”
...
太阳将绿油油的植物晒得油亮油亮的,她们的草帽也完工了。
解洛做了两顶,一顶上面有束向日葵,还有一顶是给武田英老师的。
“给,”解洛将向日葵草帽递给月明稀,眼角弯弯的,“这是给你的礼物。”
月明稀很惊喜地接过小太阳的礼物,但戴不上。
怎么也戴不上。
“戴不上咋办?”
“可能是你头太大了,那,还是我戴我喽,”解洛假模假样地准备拿回来,果真,月明稀护食般将它揣进怀里。
“那不行,白嫖的谁不要?”
“小傻子...”
太阳渐渐变暗,她们该回去了。
“武老师,我们该走了,”解洛叫醒了在她腿旁睡着的月明稀。
“这么快啊...”武田英眼里没有落寞,只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嗯,不然她就要梦到我偷吃她零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