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森白骨架不知何时爬上了村外的山崖,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往抛了馒头的地方腾挪,在它背后更远一些的地方,无数黑色人影幽幽晃动。
仿佛一个将领正带着千军万马去往战场。
惠婵被这莫名的想法惊了一跳,和惠童无声相覷。
骷髅越发靠近,刚刚触到馒头,便是“哗啦”一声,飞快跃入山崖,那重重黑影也立刻卷着白花花的馒头跟着消失无踪了。
惠童不解,惠婵没忍住又敲了一下师弟:“笨蛋,咱们身上灵力太旺盛,被它发现了!”
五个人回到小院,除了惠婵、惠童都是一无所获。
林欢澄静静听完这对师姐弟描述,伸手在惠童额前探了一下,一缕绿莹莹的幽光在夜风中若隐若现,是妖气。
林欢澄没有就此盖棺定论,反倒先向村民询问起来:“诸位,可曾听说过常平村附近的山里有古墓或者旧坟场?”
白天里林欢澄劝告常虎的一字一句都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郑娘子感念人家的好,率先站出来说话:“一准没有!别说常平村,从我娘家到这附近几十里都是山路,人走的时候都愿意往庄稼地边上的祖坟埋,谁家会去山里呢?”
村民纷纷附和起来,都说没有。
林欢澄思索片刻,捻出一朵折纸牡丹来。
“速查:并州西南,常平县县志。死伤过百的记载皆不可疏漏。”
修行之人不入世,迄今为止,结交四海的也只有长风仙门那一位离经叛道的长老。
可不知为何,众人都觉得李曳一定能把这种事情办的妥帖。
于是待天色蒙蒙亮起来,惠童被人捏住鼻子憋醒,面对着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时,一反常态的处变不惊、乖巧问安:“长老,早啊。”
李曳吓人不成,自觉无趣,“切”了一声:“怎么?掌门就带你们睡地上。”
“长老早。”惠婵揉揉眼睛,把师弟挡在身后,大致讲了几句夜里的见闻。
“故而我们觉得,依仗自身的灵力宿在此处,既可保障村民安全,也不必担心睡死过去不能发现异常了。”
惠婵如是说道。
其实村民过意不去,特意在周围铺了厚厚的稻草、被褥,加上四周村舍相邻,睡这一夜倒不是很冷,反而十分新奇有趣。
林欢澄少眠,早不知去往何处练剑了。
奇的是惠清、赵实也跟着没了踪迹。
罢了罢了,李曳看了看睡眼惺忪的姐弟两个,跟着在旁边扯了条被子,顾自睡起回笼觉。
现世报来得快,李曳隐约觉得有目光注视自己,睁开眼就看见惠清皱着眉头:“长老,许久不见。”
这孩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活像个小老头,李曳跳起来去掐他的脸:“小惠清,别光顾着练剑了,快修习修习驻颜术吧!你拧着眉毛看起来比摩云还像长老。”
“啪。”
林欢澄倚在篱笆旁,不大不小给那双作恶的手炸了个火花。
李曳悻悻松开惠清:“掌门,早啊。”
林欢澄动动指尖,李曳腰间的乾坤袋飘了过来。
一丝丝绿色光影从乾坤袋中散开。
林欢澄任凭它浮在半空,眼神问李曳怎么回事。
惠清悟道:“原来长老身上的妖气是从这来的!”还以为长老不慎入魔了……
李曳拍拍身上的稻草:“就你鼻子灵,惠婵和惠童在我边上睡了半晌都没发觉!”
惠婵、惠童立刻一脸委屈,哪来的妖气,不知道呀!
林欢澄一向公正:“乾坤袋密而不透,大约是系带松动了,才露出妖气。”
她到底没戳破,是因为某人睡相放荡不羁,才扯松了那根特制的丝带。
赵实练完拳脚姗姗来迟,见了这场面先疑惑起来:“咦?这妖气如此外泄,为何没有妖怪逃出乾坤袋?”
这实在问到了某人的心里,他上前抖了抖袋子,掉出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肥硕田鼠来。
前有仙门之首割血画符对付亡魂,现有长老捆仙绳绑田鼠精。
惠童深深觉得,这仙门真是变天了!他徒手都能打过的妖怪,居然用上了这么难得的法器,这是暴殄天物!
赵实不由感慨:“还是长老心细。”
这也能夸!
惠童看着赵师兄目光真诚,心道真的没有人觉得这是大材小用吗?他把目光投向掌门,只见掌门见怪不怪似的。大意了,掌门才是带头的那个!
林欢澄余光看了一眼挣扎的田鼠精:“探查的结果如何?”
李曳才被夸到心坎上,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愉悦:“我连夜翻看县志,其实与掌门所料相差不大。常平县虽没有出过王公贵族,也不曾有过天灾,却是一处古战场。”
为了防止被自己的判断影响,林欢澄特意只传信让他帮忙翻找县志,他却能见微知著,把可能的情况一一作了推演。
林掌门满意不已:“你确实心细。”
李曳昂首,又被接下来的话泼了盆冷水。
“令牌用完记得及时物归原主。”
众人看去,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圆领袍,配着腰间的团花腰带和垂挂的小巧令牌,真有几分公门中人的样子。
非常人行非常事,那令牌绝非凡物,加之长老不拘于世俗的处事之风,很难不让人猜疑这块凿刻精美的玉石从何而来。
李曳几乎立刻叫冤不迭:“这是我在西北的王府辛辛苦苦教了两年私塾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