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澄不动声色收回术法,顺带熄了所有烛光。
李曳示意众人噤声,高声道:“殿中尚有生魂,烦劳大人在外等候。敢问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门内灵力四溢,鬼差心知非等闲之辈在此:“不过阴曹小吏,担不起仙长抬爱。乃是年尾翻查阴阳簿,见这二人魂魄尚未归位。判官有命,令我速速领其归去。”
二人丧命已有数十年了,这分明是阴司发觉前有疏漏,把柳依依残存的天魂当作受人供奉后产生的善果,错封了地仙。现在又因为今夜自己那一掌分开了二人纠缠的魂魄,才来补救。
李曳撇了一眼从方才起就一动不动的武英,又看看坦然自若的柳依依,无声问林欢澄怎么办。
人间事已了,由阴司掌管后来事理所应当。
林欢澄微微点了点头。
李曳道:“大人受累,尽管引这二人前去。只是其中善恶有别,还望谨慎斟酌。”
事情如此顺利,鬼差满口答应不迭:“自然如此,自然如此。”
鬼差隔门引着二人魂魄,锁链声不绝于耳。
柳依依在门前盈盈欠身行了一礼,而后昂首消失不见。
武英却在门前顿住,回首看向林欢澄:“那些话,不是因为疼爱才说的吗?”
林欢澄无声叹了口气:“若是出于爱护,必定会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武英“哦”了一声:“以前,我爹经常说这些话。”
那团焦黑躯体,终于也消失不见了。
林欢澄对着柳环、柳月有些抱歉:“方才情急,没来得及让你们倾吐不快。”
柳月摇摇头:“柳依依已经替我们说过了。”
柳环目露悲悯:“我只觉得她们都可怜。”
李曳悠悠道:“其实,用吐真术逼武英自己说出真相就好,何苦大费周折,让个姑娘受这番苦呢?”
“因为……”月光柔柔笼上林欢澄侧脸,“这世道即便尚有不公,也当容许受害者为自己鸣诉不平。”
你看啊,痛楚既成定局,缄默便不是唯一的解法。有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四处才起涟漪。
哗啦!
义女祠中,塑像手中长剑忽然掉落下来,在尘土中碎成几块。
李曳跳起来否认:“这次真的不是我!”
林欢澄无奈:“看来阴司已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