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愿说。

只是他不说。

他向后踏出两步，夕阳西下，树影随着日光移动，罩在他身上。

“思无邪，念无杂，心归澄澈之境......”微生泠喃喃道。

片刻后，缓缓睁开眼来。

便见寻鹤声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最是恭敬。

他眼中流过一瞬不解，却也只是无言。

“不渡，去前山吧，说好了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是。”寻鹤声行了礼，站在他一步前引着路。

微生泠看着他的背影，一如自幼时，他曾教他的那几个年头。

一样的藏着心思，一样的逼着自己走出稳当的步子来，一样的倔强。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这次若是想哄好他，不知要多少糖糕。

*

前山，升仙台。

十二派齐聚。

微生泠缓步走上台，却见只有叶雪舟一人在，他抬眼看向微生泠，眼神朝着楚寒江的位置递了一下，又摇摇头。

微生泠：？师兄常年是苍梧山中回复传音最快之人，今日却整整一日未曾联系上。

事有蹊跷。

“喂！微生尊者，我称您一句尊者，您还当真摆出个架子，让我们都平白无故的等了你一整日。”

微生泠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人站在高台之下，眼神在那正中间的椅子上流连片刻后才望向他。

......

微生泠转过头嘴角噙着笑坐上那把玉椅，众神偏爱，夕阳余光正落在他身上，如同羽化成仙时的天光。

他看向那人，轻声对叶雪舟道：“他是何人？”

周遭寂静，此言一出自是满座皆知。

叶雪舟微微睁大了眼睛，回道：“他便是吹雪殿的门主，李元青李门主。”

随后又后知后觉补充道：“师兄不认得也正常，师兄您登上门主之位时，李门主还是吹雪殿的外门弟子。”

叶雪舟不收着声音，十二派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度闻野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真是嘴毒。

素月轻笑了一声，道：“雪舟还是这副样子更可爱些，前些年像是一块冰，你说呢，度门主？”

度闻野：......“素月尊者是陪着他们长大的，您所言自然是对的。”

素月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李元青就站在高台之下，两人所言他听的最为真切，他紧握着拳，脖颈上泛出青筋。

苍梧山......你们就笑吧，此次闻道会便让你们跌落高台！

“微生尊者寒暄的话说完了，也该向众位解释解释，为何我吹雪殿的弟子会在你苍梧山遭遇不测？！”

李元青抬手，指向角落中的吹雪殿，那老者缩在一处，肩膀颤抖着起伏，泣不成声。

“因苍生而生剑心，年纪轻轻便自悟剑招，登峰造极的微生泠，就是这般藐视生命的？”

此言一出，高台之下一瞬泛起些言语，平静的水面一瞬泛出涟漪。

李元青听见身后众说纷纭，扬眉看向微生泠。

微生泠浅笑应下。

顺手压住了身后要拔剑的寻鹤声。

“薏苡蒙谤之事，我许久之前就遭受过了，今日定是要洗清此身泥污，也好向我山门众弟子解释一番我为何离去百年。”

“不该让他们白白等我百余年，你说呢，李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