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活不了......
阿妈,阿父,兄长都被这贪梦好葬送了。
一个早在天地初始时就被众神下谕抹去的禁术。
究竟还要再填进去几条命才够。
微生泠沉下气,走到溪乐居门前,缓缓推开门,门外尚存些山光,比屋内要亮上一两分。
“师尊。”
寻鹤声眼神在他身上四处看了看,见未曾有伤才稳下呼吸。
“师尊,他真的来了?”
不渡,未曾听到声响......门外都不曾听到半分动静。
云耿又言明他是不死之身,那云耿究竟是人是魔?
难搞。
微生泠只好先点点头,刚迈出一步便卸了力一般向前倒去。
寻鹤声连忙将他揽入怀中,像是抱着瓷器般小心翼翼,他轻声问:“师尊,是有哪里伤着吗?”
微生泠摁着额头,摇了摇头道:“没——唔。”
一阵灵力自他掌心直冲入体内,一言不发地在体内胡乱游走。
“寻鹤声!”
“师尊我在。”
他人灵力在体内乱走与梳理灵力是不同的,微生泠只觉着四肢发麻,愈发地站不稳,“收回去......”
寻鹤声冷着脸,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大逆不道!
微生泠在心中怒骂着。
寻鹤声的灵力与他的极寒剑意有所不同,多年来他苦练的是苍生之法,反倒会比他这个当师尊的灵力更有些温度,但这一两分的温度落入体内,却是不止一两分的。
微生泠觉得体内像是有几团火在乱跑。
待这几缕灵力终于从微生泠指尖探出重回寻鹤声体内时,微生泠整个人都贴在寻鹤声身上了,他将头撑在寻鹤声肩膀上,静静调息。
或许当真是因为寻鹤声的那几缕灵力,将他体内混乱的灵力理顺好了,他眼前竟然缓缓清晰了些。
“待闻道会结束,我要治你的罪。”
“好,”寻鹤声毫不在意的应下,他将微生泠好好的扶起来,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衣衫整理好,重新系好了大氅后,轻声道,“师尊,何时有的眼疾?”
他缓缓抬起手,温热的手覆上微生泠的脸颊,带着厚茧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双眼的眼角,这双眼常常流转着拒人千里的寒霜,只看一眼就觉疏离,此刻却只是无神地看着他,细长的睫毛在他指尖下如同蝴蝶翅膀般颤动。
微生泠低垂下眼,“不渡,这不是——”
“师尊......”寻鹤声紧紧蹙着眉,紧握着微生泠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转眼眼角就泛起泪花来,落在微生泠的指尖,烫的他连忙收回手来。
不渡并没做错什么。
微生泠在心中默念着。
‘可是他奢望你,喜欢你,心悦你,世间哪有弟子爱上师傅这般有违伦理的存在,合该逐出师门才是。’
谁?
微生泠下意识反问。
不过一息他遍回过神来,此处只有他与不渡二人,此话定不是他所出,那便是——他自己。
一人之心,出两言。
落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心绪不稳,可落在他身上,便是——
心魔。
紧盯着师尊、等着师尊再度原谅他的逾矩的寻鹤声蓦然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红色,他一时愣住,缓缓放下困住微生泠的手。
心魔...
他的言行,已经引出师尊的心魔了吗?
是了,师尊最是清风峻节,夙昔所仪,他的所做,或许师尊早就不堪重负了,或许师尊早就看破他的想法,只是念在师徒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