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剑,嘴中轻声:“无二,风霜。”话音落下,他掌中的剑就泛出寒霜。
微生泠浅笑,轻唤道:“不堪寒。”
如抚台上铮鸣声不断,不堪寒剧烈晃动,蓦然自剑鞘中脱身而出,飞入微生泠掌心。
“与平门主的缘分真是难以言尽,就连剑气都是寒气——”
“杳霭流玉。”
“琼碎乱玉!”
剑光相对,极寒的两抹剑气在台上化为风霜,寻鹤声离得太近,眉眼上都染上了霜,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的紧贴着那台上的屏障,紧盯着两人的动作。
冰霜转眼间融化,雾气散去,微生泠立于冰霜之间,几缕发丝被染上白,他手中紧握着不堪寒指着前方,剑尖正架在那平门主的肩头,离他的脖颈不过一寸。
定睛看,平门主脸上身上皆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的伤口,被冻成血晶凝在皮肤上。
微生泠挽了个剑花将不堪寒收回,他颔首道:“平门主,承让。”
他正要走下比武台时,平门主一剑拦在他身前。
脚步踏着霜雪,他声音低沉。
“你为何只用三成功力。”
微生泠长叹一口气,微微张口却没发出声,一阵痒意顺着喉咙上涌,他抬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滴在冰上,渐渐蔓延。
寻鹤声跑上比武台来,他挡在微生泠身前,“平门主,此战已了,师尊身有疾,我要带他去歇息了。”
他眼中只剩下微生泠一人,也不管平门主说什么,是什么反应,搀着微生泠就下台去了。
叶雪舟走下高台,快步到两人身侧,为微生泠简单把脉后,才放下心来叹道:“幸好...幸好,你带着师兄去后山,找白芷为师兄开些药。”
寻鹤声点头应下,肩头一沉,他垂眸看去,微生泠已陷入昏迷下巴抵在他肩上,紧紧咬着唇,残血挂在唇角已经干涸。
师尊......
到底有什么事还不曾告诉他。
他拦腰将微生泠抱起,快步走向后山。
楚寒江走在两人身侧,手中剑不离身,护送着他们安稳到后山,“后山我已设防,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
楚寒江深深看了他怀中的微生泠一眼,轻声道:“你的事我日后再计较,今日,万万要保住他。”
百年前的事万不可再次上演,他再也不想枯坐在苍梧山上等着师弟们,再也不愿午夜梦回,见过往如同浮光掠影般消散。
“去吧。”
叶雪舟站在比武台前,冷下脸望着眼前人。
“众位,我山门主身体有恙,今日闻道会我暂为代劳,平门主,既已落败,还是下台吧。”
他又扬起笑来,“各位,入座吧。”
台下的躁动渐渐平息,只不过众苍梧山的弟子皆一身寒气,见点星坞的弟子如同见宿敌。
叶雪舟坐在高台上,抬手敲了敲椅子,一片琼叶又落下,直冲着台下一苍梧山弟子而去。
是此次第一位女弟子,她发间插着素簪,笑眼盈盈地走上台来,她躬身行礼道:“师尊。”
叶雪舟“嗯”了一声,“小春,今日在台下管理众师弟师妹可有劳累?”
上官春直起身子,道:“师尊,徒儿无碍。”她转过身,一双杏眼左右看了看,扬声——
“我的对手何在?”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身上穿着点星坞碍眼的弟子服。
上官春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别开目光。
只要赢下此局,便能为山门正名。
她大步走上台,长发飘扬。
赢下此局,师尊便再也不会因过往而伤怀。
她拔剑,剑光如同荧光点点。
赢下此局,便能打破那困住师叔们的,一百年前的那场梦。
“我名上官春,叶雪舟尊者座下大弟子,领教您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