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泠提着剑站起身来,剑尖在地上摩擦发出铮鸣声。
“躲躲藏藏不肯见人?”微生泠冷笑,视线在周身游移。
“用魔力驱动仙剑,”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冷风如同呼吸打在他后颈,“真是背信弃义,剑仙大人,你还记着这套剑术是谁教给你的吗?”
微生泠刚欲提剑,手腕就被无形的力压住。
“云耿!”
“剑仙大人,今日我不杀你,闻道会在即,咱们来日方长。”话音落下,那股力便随着他消失。
那盏浮灯“砰”的一声碎了,殿内一瞬坠入黑暗。
微生泠卸了力,跌落在地,方才桎梏住他的力与他身上的魔力同源同根。
“疯子。”微生泠喃喃道。
他到底对父兄做了何事,为何能肆意动用他们的魔息为己所用。
没能拿到贪梦好,他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算此行危机重重,但闻道会,也是非去不可了。
“吱呀——”
重重殿门被依次推开,微生泠立即提剑回身,紧绷的肩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缓缓松懈,泛白的指尖松开剑柄,不堪寒落在地上随后便散去。
熟悉的身影缓步向前,他抬手,一盏盏放飞灵火,温暖的火光绕在微生泠身侧。
“师尊,夜深生寒,怎么光脚下床呢?”寻鹤声走到他身侧,将自己身上的狐毛大氅脱下披在他身上,他微微弯下腰,一手环住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微生泠任由他抱着自己,缓缓松懈下紧绷的身体,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渡从未离开,师尊心情不好,说出的话我自是不必当真。”寻鹤声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又仔细地好好拉了被子来盖上,“可我不知师尊何时消气,就在外面找了一处蹲了许久。”
“方才叶师叔传音给我,说他有事寻你,我便来了。”说着,他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放在微生泠掌心,微生泠指尖擦过,那玉佩便传来声音。
“......师兄。”
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微生泠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声应道:“是我。”
......
玉佩那一侧传来细微的响动,却无人言语。
半晌,叶雪舟才缓缓道:“师兄,因果就要闭合了,闻道会,你会来吗?”
“雪舟,什么叫因果就要闭合?”微生泠追问道。
“师兄那么聪慧,定是早早便知晓了,不是吗?”叶雪舟声音愈发地轻,“闻道会,云耿那个疯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声音向来软,却在说到云耿时透露出些狠厉来,隔着玉佩也十分明显。
“师兄,放心大胆的回家来吧,阻你的人,定会不得好死。”
微生泠心下一惊,这般词他从不会说。
“无论是谁,只要生于世间长于世间皆逃不过‘因果’二字......师兄,我和大师兄很想你。”
这句话刚落下,玉佩那边就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
叶雪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与别人说:“大师兄,说句话呀。”
楚寒江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嘘!”
微生泠:......真是中气十足的一句嘘。
“你——”楚寒江似乎是扭捏完了,才缓缓道,“过几日闻道会,无论回不回来,我们都会为你留着位置的。”
尾音落下,传音就被掐断。
微生泠拿着玉佩,久久没有反应,他轻轻笑了出来。
“师尊?”
微生泠垂眼,看向寻鹤声搭在床边的手,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不渡,你想回苍梧山吗?”
“和师尊一起吗?”
“嗯。”
“师尊愿意的话,不渡便愿意。”
微生泠轻笑一声,他仰起头,像是在看风,“那便正大光明的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