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殿中突然响起声响,一人叹气,道:“别哭。”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
可是......
微生泠愣住,抬眼看去,一道人影就站在不远处。
花榭前的风吹动微生泠的发丝,风微凉,微生泠却觉得自己似乎尚未睡醒。
不然,为何会看见梦中人。
“怎么了,还认不出我了?”
微生泠望着那人,沉吟片刻后道:“......哥。”
微生毋若“嗯”了一声,他走到小榻前坐下,抬手一点一点为微生泠顺着头发。
“哭什么,我不是还在吗?”
微生泠连忙直起身子,抬手将指尖放在他手腕,感受着脉搏微微地跳动。
“可你不是——”
“哼,”微生毋若听见这话就冷下脸,仿佛刚才的温情都是演出来的,他冷嘲热讽道,“你方才与那粘豆包互诉衷肠不知此为何处,不知今夕何夕,自是不知道角落里还有一个我在等呢。”
“......兄长。”
“唉——”微生毋若还是心软了下来,他将微生泠揽入怀中,道,“无妨,别担心,兄长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微生毋若的怀中,微生泠沉沉睡去。
他哭得有些累,哪怕睡着了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微生毋若站在床前望了他许久,替他掖好被子后才离开。
*
夜里,微生泠突然惊醒。
长夜殿内依旧安宁,只是花榭前,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看不真切。
微生泠冷声:“是谁?”
那人似乎是在赏花,闻言仅仅是微微侧过头来,“月下赏花,真是雅事一桩。”
微生泠:......“月下赏花确是极美,但阁下不应去自己的居所中赏吗?”
睡觉也不得安宁。
他撑着坐起身来,半靠在床头,自从不渡找到他,他好像没过过一次安稳日子。
不过这也怨不得不渡,是他年少时不懂收敛,名声太盛平白惹了许多冷眼来,人人敬他,人人又怕他,巴不得他真如苍梧山所说——散灵归入天地,再无来生。
江湖中再次传来那个‘天之骄子’的消息,自然是要永绝后患。
那人闻言笑了出来,在安静的殿内十分明显,他转身,平稳地朝着床边走来。
他指尖敲了个响指,微生泠身侧就点亮一盏浮灯
“月下赏花,灯下看美人。”他微微弯下身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盯着微生泠不放,“这话倒是没说错。”
“他们皆说闻道榜第一是个几十年难遇的剑修天才,却为何,极少有人夸你着让人视之难移的这张脸。”
微生泠只看见那双笑眼盈盈却深含恨意的眸子,虽有些熟悉,可微生泠竟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是那位。
“你是谁?”
“不记得我了?”那人说出尾音上挑,“微生尊者真是贵人多忘事。”
贵人多忘事?微生泠闻言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望着那双眼,一瞬之间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仿佛身侧又燃起火来。
......
火。
升仙台。
“云耿。”微生泠沉声,抬手化出不堪寒朝着他劈去,剑意刚触碰到人影,那人就如云般散去了,微生泠手腕用力,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攀上脊背。
“剑仙真是火气大。”呼吸打在身后,微生泠立即翻身下床,顺着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挥出一剑。
长夜殿内迅速沾上冰霜。
可殿内只有他一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