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毋若将重新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只吃点心不会觉得噎吗，这是北渚特有的茶，也是好多年没喝了吧。”

他手心微微颤抖，茶杯中浅褐色的水击在杯壁上掀起层层波澜，若是......若是只是觉着苦，便说是北渚特色如此，可若......

微生泠垂眼看向那茶杯，还是被看出来了，他微微笑了一下，便接过杯喝下。

“兄长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苦涩的茶都能尝出些甜来。”

微生毋若闻言，心一瞬冷到冰点，他阖上眼，“出去。”

微生泠轻叹一声，没躲过去啊，对着寻鹤声担忧的眼神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总是让不渡受委屈......罢了，日后多加补偿吧。

寻鹤声踏出殿门的一瞬间，长夜殿就被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覆盖上，他回过身去看，就见长夜殿里刹那间亮起灯火。

他垂眼，嘴中还泛着那糕点的咸香味。

长夜殿内。

微生毋若缓缓道：“你为何尝不出味道了。”

微生泠沉默半晌，淡淡回道：“兄长，至少如今的我可以吃自己做的糕点了不是吗？”

“你不用跟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尝不到味道？”他收起那副轻松的嘴脸，一字一顿质问道。

“......”

“说话。”

“兄长，”微生泠拢了拢被子，道，“我此生是修灵力的，可我体内又有魔力，两力冲突，体内有些异样很正常——”

“扯。”微生毋若道，“阿父送你上山时都处理好了，怎么可能让你无缘无故就两力冲突了。”

微生毋若的脸黑得能下墨，他冷声道：“你不愿说，我就直接问了。”

“此前数百年中，是谁要杀你？”

“逼得你要动用魔力来保全性命。”

......

长夜殿内一瞬又恢复了沉寂，微生毋若少有的有耐心地等着他回话。

“不知道。”

“不知道？！”

微生泠抿了抿嘴，认真地说：“真的不知道。”

微生毋若：......“生死大事不是撒娇就能躲过的。”

微生泠：？活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撒娇。

微生毋若走到床边，拽着微生泠身上的被子让他靠的近一些，双指合并，指尖微微闪着光。

“阖眼，静心。”

微生泠照做，微凉的指尖就点在他眉心。

远山暮云，松竹庭院，落花满阶。

微生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走入溪乐居，他垂头，自己的衣角微微透明，露出地面上的小花。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生泠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同样半透明的微生毋若缓缓飘过来。

他冷冷地瞥了微生泠一眼，像是并未消气。

“看什么看，进去啊！”

微生泠被他的话震得衣角轻摆，怒上心头的兄长怎么这般吓人，他想着，缓缓飘入溪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