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洞并不深,两人仅走了一刻便走到尽头,山洞狭小,“滴答”声不断回响。
抬眼看去只见一人被捆着,手脚皆半分不得动,墨发披散,身上衣服破烂,血痕叠着疮疤,脚下已经汇成血泊,远远看去好似已经没有了呼吸。
两人走到他身前,微生泠仔细看去,他胸口浅浅起伏,还有一口气。
“还活着。”
微生泠喃喃道。
如此重伤又无灵力护身护生机,竟能挺到现在。
寻鹤声提着剑欲劈开绳索,决浮云却在碰到那绳索的一瞬就被弹了回来。
寻鹤声不禁皱眉,虽未有灵力,但毕竟剑锋锋利,不至于切不开一段绳子。
只怕是这绳子上沾了禁制。
应周像是被这声响惊醒,他指尖轻动,缓缓睁开眼来。
“......”他艰难张口呼吸,缓缓道,“别……费力了。”
微生泠看着他,轻声道:“你怎么会这样?”
只分别了一晚,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应周颤抖着,抬起头来看着微生泠,自嘲道:“其实...我还不叫应周,我的弟子佩里,还是狗蛋这个名字呢,我只是觉得,狗蛋这个名字说出去太丢面了。”
“我看着你,总感觉...你就是曾经那个喜欢给我糖吃的二师叔,如今咳咳咳……”
他猛地咳了起来,鲜血自口中流出,寻鹤声不忍,欲用手帕替他擦去血迹,却被应周偏头躲开。
他看着寻鹤声,微微摇头,缓了半晌后含糊道:“怕是要命陨于此了。”
微生泠垂眸,鼻尖泛酸。
明明,才见面。
许久未见的孩子,就这样在他面前,身上没一块好肉,千疮百孔苦难言。
微生泠抖着手,想解开那绳子,却被那上面的禁制烫下了半块肉,鲜血猛地流出。
“这些年我总在想,如果那一日我没有偷跑出去玩,二师叔是不是就不会孤立无援,是不是就不会坠入悬崖,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应周望着微生泠,眼泪流出,冲掉脸上的尘土血液,形成一条浅浅的河流,他恳求道:“你能不能,装成二师叔,再跟我说两句话?”
微生泠闻言,眼中已含着泪。
狗蛋是楚寒江的大弟子,是他们这辈之下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微生泠与叶雪舟还无法收徒,两人就经常跑去找年纪尚小的狗蛋玩。
幼时的狗蛋像个雪白团子,呆楞的,傻傻的,给什么吃什么,教什么学什么,惹得微生泠总去替楚寒江授课。
微生泠也曾替狗蛋打抱不平,质问过楚寒江。
“为什么要给孩子取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楚寒江那时少有的没有对微生泠嘲弄几句,只是淡淡地说:“贱名好养活,活得久。”
“我从未怪你,从前琐事,不必挂心。”微生泠轻声道。
应周低下头,已经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师兄,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寻鹤声紧握着手,未控着力气,指尖隐隐渗出血来。
应周的气力所剩无几,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吐出的气比进气多,喃喃道:“别搞啊,竟真让我死在此处,我想......”
回家。
话未尽,气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