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鹤声闻言皱起眉,道:“无一人能走出去?”
他说话间,一阵寒风吹过,已是夜深,又逢大雪,相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相七有些疑虑,问:“难道是哪家尊者路过此处,预见今日魔物之事,提前下了屏障不成?”
清若叹道:“这一切都未可知呀。”
清茗看了看天色,向众人行了礼,道:“如此,我二人就不叨扰各位歇息了,待到明日天明再论此事也不迟。”
话音刚落,二人就行了礼,施施然走了。
微生泠拢了拢衣衫,转过身看着那几间空屋,道:“既如此,那便歇息吧。”
果真是夜深生寒,他张口说话时都有白雾浮现。
微生泠轻轻地搓了搓手。
寻鹤声低头看见了他的动作,便道:“雪间仙住中间那间吧,若遇魔物我们也可护你。”
楚寒江同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各位照顾。”微生泠莫名的有些倦乏,便也未推脱,走入那间小屋。
小屋和他在门外看时所想的一样,屋内虽然简朴,但胜在干净,他刚阖上门,四周便响起‘铮’的一声,墙上一瞬浮起些许白光。
微生泠走至墙边查看,这是......
云浪隐。
微生泠轻笑一声,走到床边安稳的躺下,离家这么久,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苍梧山的阵法符咒了。
微生泠捻了捻指尖剩余的灵力,这灵力他再熟悉不过,云浪隐也是为数不多由他教给寻鹤声的阵法。
云浪隐并不难,只是一个保护性的阵法,许多刚入门的弟子都会,却可贵这孩子跟着他那眼中只有剑道的大师兄修行多年,仍能不失照顾同行人之心。
许是这几日见了太多故人,仿佛百年间缺失的都要在此刻找回来,微生泠一合上眼,面前便浮现出过往种种。
于是,他在苍梧山的日月轮转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却恍惚间听见一人喃喃细语。
那人道:“东风未肯入东门。”
那声音愈发地远,微生泠仔细辨认也只听出了剩下的半句。
“走马还寻去岁村。”
微生泠是被吵醒的,他这间屋窗外总有细细簌簌的声音,难以分辨,却十分扰人。
他撑着坐起来,眼前模糊一片,仅能依稀看出有天光于窗缝间流入。
村中不似霜梅医馆,此处没有雪僮供他指使,微生泠坐在床上在心中轻叹,半天才摸索着起床来洗漱。
片刻后,微生泠对着不知正反前后的衣衫发愁,眼前的模糊仅褪去些许。
微生泠:“......”
什么时候病又加重了,他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衣服,突然想起一天前青霜引刚下凡来提醒他病情加重,须尽快寻药。
“原来如此。”
原来师尊不是诓人的。
待微生泠穿上衣衫,眼前的模糊又褪去许多。
“吱呀——”
他推开窗,这窗外是一处荒地,仅有几支野花野草长在一旁,他看向那个站在中央的噪音制造者。
那人听到声音也看过来,看见微生泠的那一刻便笑了起来,小跑着过来道:“哥哥,你是神仙吗?”
微生泠摇摇头,看向面前的孩子,此刻春寒料峭,他却只穿着一身洗的有些褪色的青衣,仔细看去,甚至有些不合身。
这孩子的声音稚嫩,又懂事惹人怜爱,微生泠对着这孩子不由得温和起来,仅存的那些起床气便烟消云散了。
他看见这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剑,便开口问道:“你在练剑?”
孩子闻言将手里的剑举起来递到微生泠面前,道:“神仙哥哥,我叫司运,这剑是许多年前另一位神仙哥哥送我的。”
说着,便冲着微生泠耍了一套‘剑术’。
司运练剑时,确有些剑修的气度。
微生泠看着甚至有些震惊,这孩子运的剑竟有些苍梧山剑术的影子,虽并不标准,力度也不够,但竟生出了些剑意。
微生泠一直认为,习剑者最难攻克的便是剑意,这与一切外物无关,只看心性。
山村野草间,竟出了个天资聪颖的孩子。
“这剑术也是那人教你的?”微生泠问。
司运点点头,答道:“是。”
微生泠想:不知教这孩子的是苍梧的哪位弟子,既已遇见,不如也指点他一二。
如此,他便说:“你想不想再学两式。”
司运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笨拙的朝着微生泠行礼,道:“谢谢哥哥。”
如此正好,他也许久没练过剑了。
微生泠想着拉开门,却见寻鹤声抱着剑站在一旁,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先生。”寻鹤声道。
“是出了什么事吗?”微生泠问。
寻鹤声看了看他的衣领,回道:“并未,那边只说醒了去村子中心的那间屋子,村长说你曾来过,是知道的。”
微生泠垂眸想了想,道:“确是如此,那你先去吧......”
微生泠话还未说完,寻鹤声便上手替他将衣领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