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救我呀!”叶雪舟转身连滚带爬的朝不远处正采着药草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白衣已经脏的不像样,雪白的外袍上粘了不少尘土枝叶。
那人一身素衣,外袍逶迤于地,手指在树影翠草中摸索着什么,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声响,指尖轻掐法诀,一丝光亮闪过,叶雪舟就定在原处不得动。
“师傅!!!”
微生泠与楚寒江相视一笑,笑声在林间不断回荡。
“还笑,你二人回去挥剑两千下。”
“……是,师傅。”
“先生?”
微生泠恍惚回神,“啊?怎么。”
雪僮指尖敲了敲桌子,撅着嘴说道:“你还没说呢,幻境里是什么样的。”
微生泠将最后一点白粥喝完,看着眼里亮闪闪的雪僮,问:“想去幻境呀。”
雪僮闻言连忙点头,欣喜之情分毫没有藏住。
“不可以。”
雪僮:!“为什么?”
微生泠弯下身子,带着身上久难消散的梅花香与他对视,笑盈盈地说:“你进去会死的。”
雪僮眸光微黯,嗫嚅道:“那好吧。”
“别想那些了。”微生泠拿起布包,道:“今日我要去镇上看诊,照顾好楼上那位,回来给你买糖吃。”
“微生泠!说到做到!”
“没大没小。”
黄昏渐晚,厚重的府门被人推开,微生泠缓缓踏出,回身冲门内人行了礼。
“先生,府上备了马车,今日多亏您了。”
微生泠偏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眼含笑意道:“多谢恩夫人,令爱只需饮药三日便可痊愈,不必忧心。”
说罢便微微颔首示意,回身走上马车。
恩夫人瞧着微生泠的背影,心中一惊。
怪不得被称作雪间仙,虽面具遮面,只是浅笑颔首,便如腊梅初绽,风吹衣袂间恍惚仙人入世,视之难移,见之难忘。
“夫人,该回去了。”
“你说。”恩夫人依旧望着微生泠离去的方向,道:“让雪间仙作我家小漓的上门夫君如何?”
一旁的侍卫挠了挠头,小心的回道:“且不说雪间仙,小姐可能先拆了咱们府吧。”
恩夫人思索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摇着头入了府。
待微生泠回到医馆时,夕阳已经染了点点星光,树影斑驳映入医馆。
微生泠将包好的饴糖放到桌上,医馆中宁静无声,他想了想缓步走上楼,推开寻鹤声的屋门,不出意料两人都睡着了。
夕阳从窗外倾泻而下,一丝微风吹过,雪僮稍稍动了下,仍趴在床边与寻鹤声对着头而眠,一如百年前苍梧山上的无数个黄昏。
微生泠抿着嘴笑了会,走上前去拍了拍雪僮。
雪僮被夕阳照的眯着眼,睡眼朦胧间轻声讲:“你回来啦。”
微生泠点点头将他扶起来,道:“回房睡着吧,这里有我。”
雪僮直起身子,点了点头,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微生泠走到桌前坐下,拿出医书翻看,入夜后相七也未归,微生泠只能依旧守着,他点了盏小油灯看书,很快也有些犯困,为寻鹤声诊完脉后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傍晚夜莹渐生,细微的凉风从窗缝中渗入,床上已经躺了许久的人缓缓转醒。
寻鹤声睁开眼,勉强的坐了起来,屋中只有一盏小油灯照明,微光映着那人,微生泠似乎被风吹着了,微微瑟缩了下,面具移了位,让寻鹤声看见了他的一点眉眼。
寻鹤声心中一惊,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那双眸子,却又不敢,只是停在半空,带着自己都没办法抑制的颤抖。
“阿泠。”
他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又像是怕这只是一枕槐安。
青衣细微的动了下,微生泠似乎睡的不舒服,睁开眼便看见寻鹤声一直盯着自己。
“你醒了?我去拿药”说着便起身,刚要离去就被寻鹤声拉住了衣袖。
微生泠脚下微微一顿,垂眸思索后,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先生…我该怎么称呼先生?”寻鹤声问。
“叫我雪中仙。”
“先生没有其它名讳吗?”
微生泠看向他,目光交汇,他这才发觉寻鹤声的视线一直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袖中的手缩了缩,面上淡漠回道:“你认错人了。”
微生泠说完就甩袖离去,寻鹤声望着他的背影,好像回到了一百年前。
记忆中的人走的总是很快,生气了就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微风拂过,衣摆轻扬。
寻鹤声微微笑着将刚刚拽着微生泠衣袖的手凑到鼻边,只闻到一股熟悉的梅香
“一百年,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