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雪僮惊诧的看着我:“皇家子弟过不惯锦衣玉食来江湖体验穷苦人生吗?”
微生泠摇摇头,道:“京城的人大多都不会插手江湖,怕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雪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回过头看着床上的寻鹤声,眸光流动,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他。
微生泠手下动作一停,回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久违的笑意。
雪僮:?“先生在笑什么?”
微生泠指了指床上的人,道:“你可是他养大的,怎么不记得了呢?”
雪僮一瞬睁大了眼睛,震惊的说:“我怎么不记得?”
“许是你当时还未化形,不记得也是可能的。”微生泠刚为寻鹤声施完针,放松下来才感到衣衫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只雪貂正衔着他的衣衫想要将自己盖起来。
微生泠一手揪着他后颈将他拎起来。
“害羞个什么劲,变回去,若是他问起来可不好答。”
“哦”雪貂口吐人言,一跃落在地上,又变回那个一身雪白的小童子,双手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小声的说:“那…先生要一直瞒着他吗?”
微生泠正将银针一一收起来,黑发垂落在脸侧,眼神不肯分给外物一刻。
雪僮突然想起来,好像百年来许多个夜晚,微生泠都是这样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月亮,又低头写着什么,似这般眼眸微垂,泪珠滑落,写完又犹豫片刻之后烧掉。
雪僮曾偷偷看过那上面的字,一封封都是写给苍梧山的信,却从未寄出,甚至一封都未保存,就那样化为飞灰落入黑夜。
“为什么?”
微生泠闻言看向他。
“先生为什么不肯回到苍梧山呢?”
“不可以。”微生泠回道。
“不可以,我不能回去。”他重复道。
“苍梧山门,是名门正派。”
雪僮眸光微黯,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归于沉寂,他默默的拿走微生泠手中的银针。
微生泠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回身边,抬手揉了揉小童子的头,轻声说道:“只是做个医师,也很好。”
“别担心。”
雪僮点点头,拿着东西下楼去了。
微生泠站在窗前,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楼下传来细微的交谈声,想来是相七回来了。
“先生。”
微生泠回过头,冲着相七微微颔首示意。
“不知……”
“公子放心,他服下药后,最迟明晚就会醒来,此处有公子守着,我便下楼去了。”
相七面上微漏喜色,道:“谢先生救命之恩。”
微生泠向后挥挥手,抬起脚走出门去,衣摆微动,悠然下楼去了。
霜梅从未有过这么多人,多年来一直是一人一貂,就算有病者留宿,也会在夜半伤愈时自行离开。
雪僮将药送到相七手里后便回房歇息了,许是与主人久别重逢,一晚都没怎么睡着,倒是微生泠一反常态睡的踏实,一夜无梦。
“先生,我恐怕要离去一天,今日麻烦您照看鹤声了。”
“公子有什么急事吗?”雪僮揉着眼睛,从楼上挪下来。
微生泠拿着汤匙搅着碗里的白粥,轻哼一声说道:“可算是醒了,怎么不睡到三竿天呢。”
雪僮被他说的害羞,脸上泛红抿着嘴坐到桌边。
“小孩子嘛,睡得久一点也无妨。”相七轻笑,道:“实不相瞒,我与鹤声来上林关是为了入清虚幻境的,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机遇,随后便赴苍梧山参加今年的闻道会。”
“我今日想去打听打听清虚幻境的位置,待鹤声伤好一同前往。”
“如此。”微生泠点头,“那注意安全。”
“劳您挂心。”相七行过礼,起身后稍动灵力,放在一旁的剑就随他而去。
雪僮望着相七的背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转向微生泠,语气中带着欢快道:“先生!清虚幻境是什么?”
微生泠替他盛了碗白粥放到他面前。
“历练之处。”微生泠背靠着竹椅,霜梅医馆外晨曦昭昭,微风拂过,他缓缓开口,好似又一次回到了曾经。
微生泠第一次入幻境时,已是入山门的第八年了。
幻境中并不是刀山火海,天堑高崖,反之总是如画般引人沉醉,稍微疏忽松懈就可能永远被困在此处,如世外桃源般的归宿,倒也不算过于难熬。
“师兄!这是什么?”穿着白色貂裘的小团子跑到微生泠面前,腰间的羊脂玉配随着步伐摇晃,他一手揉着被玉佩打疼的腿,一手挥了挥手中的野草。
还未等微生泠开口,一块石子横空飞出,将小团子手中的野草砸入不远处的树干中。
“雪舟呀,你采的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叶雪舟闻言看了眼手上刚刚被野草溅上的汁水,一瞬眼泪就落下。
“师兄!”叶雪舟跑到楚寒江身边,大哭起来,“我会不会死啊,师兄救救我!”
楚寒江笑了好久才弯下身一本正经的说:“刚刚不确定,但你看,你手上已经沾了这毒草的汁液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必死无疑呀师弟。”
叶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