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掌事退下后,飘儿直奔主题;“三叔,侄女在这投胎处处处都好,只是担心学业落下。”“你不必多说,我来安排即可,你平时要谨言慎行才是。”李府司自然懂侄女的意思。
新来的白掌事可不是一般人,来的三天以后,就出台了一个业务绩效管理方案,以办理投胎人数和后世匹配度来衡量业绩,每月、每季、每年评出优秀干事,再结合考核结果把优秀干事推荐到府上,由府上重新指派职务或是调整处室。现阶段还在处里征求意见,投胎处里一时众说纷纭。
马干事与旁人不同,不爱说东说西,好像内心并无波澜,既不想办法三个月争当副掌事,又不想着如何讨白掌事的欢心,把自己推荐到府里。这天,还是小五与马干事一班,小五现在业务熟悉,马干事对她甚是满意,有时候还带点外头买的玩意吃食给小五。“我想回家,我不能死,我家有老母幼子,我死了他们都不能活,神仙大人,我求求你们,能不能让我回去,我回去继续干活,这次我会小心的,不会再出事了,求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衣衫褴褛的汉子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这是今天遇见的第一个要求回上一世的鬼魂。
马干事让小五把他搀扶起来,汉子纹丝不动,马干事自己上前,低声说到:“你前世的家人算算时间也该来这了,若有缘分还会再见。”汉子停住了动作,不可置信的望向马干事的眼睛,说:“还能再见?”马干事轻轻点了点头,汉子愣怔着随着马干事的指引签了投胎状。
工作办完,小五没有忍住,问到:“马干事,如果论办理投胎人数您可是有绝对优势的,可是现在管理方案里要求记录要完整,不然会扣分,您怎么不提意见呢?”马干事低声笑起来,“不瞒你说,我早就提了意见,不止我,还有几位干事都提了相同的意见,我看白掌事有支持我们的意思。这次是个精简记录的好机会,而且,我对后世匹配度的评定也有一些意见,一起报上去了。”小五没想到平时表现得风轻云淡的马干事现在这么积极,“对对对,我虽然来的时间短,可也觉得投胎人说的所有话都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虽然能用功力提高书写速度,但是投胎人说的很多都与下世的意愿没有关系,多是些此生的过往。您这样记简单扼要,直奔主题,还能缩短办理时间,实在是一件好事。”马干事通过近一个月的时间带小五,觉得她虽然是龙族,但却没有骄纵之气,心思纯粹,做事积极,不觉得就与小五说起了心里所感,“虽然简写能缩短时间,让排队的人少些等待,可也十分考验记录人的本事,就怕简写是记不全还记不准。如果投胎人一直描述自己的死的过程,其中有意外因素,他的心中多有遗憾,如果都是简写,这段就很可能一笔带过,可是我以前和你讲过,投胎人越是说自己的死,说明他越是放不下,办理时间越要延长,下次提出来再问,这样才能准确的判断出他的下一世该去向何处。而且现在的后世匹配度只有副掌事、掌事抽查缺少客观评价依据,做一百个,只抽一个来评价,有些以偏概全。”
小五边听边思考,“马干事,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不能让投胎人自己选下一世?做人或是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由我们评定?”“你知道的,人间人的数量是有一定的限制的,不能超越,这是最重要的,盛世人数多,乱世人数少;再来,你没有做过人,越是善良谦和之辈越是不再愿意做人,只愿做个花,做个树,不然去山里做个石头,而越是自私奸佞之人越愿意做人。所以我们这里得考虑个人命运,还得考虑整体,布局安排好每个人下辈子的命运,高位的掌事还得顺势调整人间的大事,这样才能让轮回运转,人人都有该去的地方,三界才能太平。刚才那个不愿意投胎的男人,就是靠意志力才能在喝过孟婆汤的情况下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我骗他也是因为他善良,不然等他的家人都投了胎,他还在这里排队。”马干事将目光投向黑夜里,又笑着说到,“今日与你多说了些,你是龙族,自然与我们这些在地府衙门中的低等人族不同,你虽然出身有些不着边际的谣言,但是这一辈子,这一世,几百年也好,几千年也好,得有个摆的正的心,有个立身之本,不能浑浑噩噩,虚度年华。”
“您是说得有些本事傍身?”小五问,“不止,得有本事,还得有心之所愿,为之发奋。人活一世,而又转入轮回,有些人也仅仅是出现过,又消失;人飞升成仙,苦命修炼,求得百年时光,若是只寄情于山水,又有何趣?若不追逐心中所愿,要那么多时间又有何用?龙族一出生就有上千年寿命,又精通水术,故自古被委以镇守水域重任,金木水火土是自然神力,诸神皆需尽心竭力管一方安宁。”马干事语重心长地说。
小五回到住所,飘儿早就睡了,小白蛇还在床上运功,小五一把抓过白蛇放在脸上,微微的凉意让小五感到十分舒服,还睡不着,索性就上房顶坐一会吧。“小白,你长大了有什么梦想吗?马干事今天说的我都听懂了,龙族与生俱来就是有使命的,要镇守一方。我要练好本事,再多学些本事,我想学御剑,我觉得自己飞万一有身体不适就飞不成,可有把剑就不一样,自己不能飞,剑也能飞,可是我天资差,同是龙族,问鼎早就学会了,我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我得努力,你也努力修炼,赶快长大,不知道你能不能修炼出人形来。这样吧,我最近都把你带在身上,你也能多见些世面,早日成仙。”小五把小白蛇举在空中,让它多吸收些日月精华。“可是,我还是回不了家,我现在都不记得长海的样子了,爹娘的样子也有些模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也不知道师傅是不是想我了。”小五有些困了,慢慢站起来回房睡了。
不远处黄师傅看着小五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