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还是老的辣,这回真是大意到家,栽在自己手上了。
符影瞬间移形。
下一瞬,若芜已和那小仙一样,落入广玉掌控中。广玉的注意力被若芜吸引过去,那边的小仙得以缓口气,连忙将元丹压制回体内。
若芜被灵力控制住咽喉,只得集中神智,脑中闪过一些零星碎片,忽然道:“广玉天君,你要什么药?兴许我有!”
广玉一听有药,眼中似绽放了一缕邪光。
方才隔得远尚未发觉,此时就近也只捕捉到一星半点,若芜并不确信,只恍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正古怪间,广玉清明了些许,方才妖异的眼珠已是寻常之色,他急喘道:“洗髓丹!给我洗髓丹!”
广玉这幅焦急形容,实在与从前大不一样,若不是他往日装的太好,便是这疯病过于强势,原本她还有些怀疑食人谷之事是否确为他所为,如今他发狂的模样倒却像是被恶魂反噬了。若芜几不可察皱了皱眉,给旁的小仙使了个眼色,一面道:“洗髓丹是吧!好像还有几颗!你莫要着急,且等我找找!”
小仙瑟瑟摆了摆眼珠子,示意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丹丸。
若芜额角跳动,只得装模作样在乾坤袋里翻找起来,“广玉天君,我存的丹药太多,一时想不起来那药长什么样来着。”
广玉似压抑着急喘,竭力沉声道:“像白骨一样的丹药。”
若芜状似惊喜:“啊对对对,好像是这么个形容!我看看放哪了!”
广玉有些不耐烦了,眼皮猛地抽动几下,急切道:“找到了没有!”
若芜故作惊喜:“呀!找到了找到了!”她掏出一颗森白如骨的丹丸,“广玉天君,找到了!”
广玉盯着她掌心的白丸打量片刻:“你这洗髓丹为什么这么大颗?”
若芜汗了一汗,摆出一脸何故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神情,镇定地胡诌:“我这颗名贵啊!你不要算了!”
见她要反悔,广玉立即将那丹丸吸入掌心,盯着瞧了两眼似是头痛欲裂,便直接喂入口中。
浑不待他嚼出味道,若芜已拍了两道符下去,地面炸起一团巨大的云雾,她趁乱拎上那小仙便往外奔,才迈出司药阁,身后传来广玉的咆哮:“不对!这药不对!”
她随手勾出来的丹丸 ,能对就怪了。若芜拎着个小仙,饶是风驰电掣的脚程也跑不快,不比老神仙灵力高超,三两步就要追到近前。
若芜寻思着要不要拍两道变身符化作一团云,反正遍地都是,能藏一会是一会儿,只是不知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能不能骗过老神仙。然管不了这么多,先拍了再说。折青以奔命的速度勾了两道符,正待拍下,前头忽一阵喧嚣。
事务司的援兵来了!
却没想到是招英带人来的。
若芜大喜之余还寻空思考了一下,今天是个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各路神仙赶集似的聚到了一块。
身后追来的广玉已然发了狂,一阵鱼死网破的灵力震荡袭来,若芜已把跑路秘诀已刻在脑门,闻风而动顺势而逃,不与之硬斗反借了这道劲风将小仙丢向事务司的天将,自己腾跃一步,一骨碌滚落到另一边。
广玉正欲望拿人,却见兵分两路之势,晃神的功夫已被众天将围住。
老神仙的灵力哪怕是沾了边角,都该叫若芜一阵好滚,幸而广玉的灵力不及另几位老神仙凌厉,想来近百年不曾勤于修炼,否则怕不是滚一滚便能了事。
若芜才得空扶起一把滚得松散开的老骨头,就被人鬼鬼祟祟拉扯到战斗圈最最最外围的小角落,就差蹲进瑶圃装成一株草了。她头发晕地拽停不知哪冒出来的雀凌:“有事说事!拉拉扯扯做什么。”
雀凌的表情凝了一凝,仿佛被闷闷揍了一拳,煞委屈道:“若芜仙子怎么去了趟妖界就变得如此绝情?”
若芜灰头土脸掸了掸袖子,诚恳纳闷道:“有么?我不是向来如此么。”
那方,招英正同一群天将设阵捉拿广玉,他们似是想活捉,因而没下重手,对比而言,广玉出手便没那么些讲究了,一众小将苦不堪言。
雀凌望了望战况,又瞥她一眼,小气哼哼道:“还说没有,都不拿正眼瞧人了。”
若芜正观望得起劲,闻言无比莫名地打量一眼雀凌:“你到底要说什么?”
雀凌咋咋唬唬:“哎呀!还不是叫你离那些战将和老神仙远点,尤其是广玉天君,不得了啊!”
若芜继续望向场中,照耆女的说法,广玉若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广玉的真身或许是一只九头蛇。可总觉遗漏了什么,她接着雀凌的话问道:“你知晓广玉天君为什么变成这样?”
雀凌一副了然神色,眉飞色舞道:“说来话长,前些日子便有传言,方才在路上又听了个七七八八,约莫就是传言他天生灵力低微,本难抵天劫。前些日子东窗事发,桃园一仙君上门兴师问罪,将他几百年间的地下花边抖落了出来。原来他从前还未成婚时就四处留情,还骗过一个造诣极高的女妖夺去妖丹,招英仙君曾为这事劝告他,广玉天君一直怀恨在心,后来叫他寻了时机诬陷招英放走噬魂仙,招英仙君因此被贬下界做山神。哎!你知道广玉天君用那妖丹做什么吗,他造了个吃人肉身精魂的妖谷,怪不得广玉天君成天游手好闲推脱苦差,还能次次逃过天劫,原来是窃取了凡人精元增己修为!”
战场中,广玉被一法器击中,终是一人不敌众将,被强行按住。
雀凌边看边继续道:“若不是他成婚后仍死性不改,到处拈花惹草惹得事迹败露,再加上被怨债反噬得神智受损,说不定还能靠那邪术躲过几次天劫呢!你说这做神仙也想方设法偷奸耍滑,和妖有什么区别……哎!你去哪里!”
“我头疼!”若芜边走边按了按眉心。
一切都说得通,却又隐约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