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洗手间,就跟乔乐征对上了视线,陈然也不意外他在外面等着。
乔乐征臂弯里搭着他的外套,手里拎着两人的东西。
“不看了,没意思。”
“你的兽化状态消失了。”
“刚把多余的精神力都发泄出去了。”陈然随口说道,“对了,夜流辉中午打了电话,特地问你想不想跟他约会。”
早在他动手收拾人的时候,监管系统就不停地发出警报了,但陈然还是想尝试一下,能拉回一分是一分啊!
“上午那通电话,我听到了,不是问侯我的。”乔乐征摇了摇头,罕见地打起了直球。
拉郎配意图太明显,陈然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两人站在影院门口等车,乔乐征开口:“为什么要教训他们?”
“想做就做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陈然脱口而出。
说完他警惕地看了乔乐征一眼。
绝对不要以为是我替你出气啊!
出乎意料的是,乔乐征笑了起来。
这还是在节目上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笑,笑声很清朗,像是夏雨骤歇后初晴的天光,带着蓬勃的朝气。
如果乔父乔母在场,大概也会愣住,然后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笑。
“想做就做了吗,”他弯起眼睛,“还真有你的风格。”
“那么——”他微微侧过头,眼底映着路灯的光,像是冰川裂开一到缝,透出底下的光,“请给我正式追求你的机会吧,黑暗哨兵先生。”
“这也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
追求?
回去路上,陈然脑海里盘桓着这两个字。
他和乔乐征拢共才相处了几天?甚至连今天的约会都还是头一次。
如果仅仅是因为方才那件事,那那小鬼可真是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监管系统估计是判断这条线已经game over了,不再闪红光,陈然也仿佛看到了任务完结之际那个闪闪发光的“不合格”。
“我不是替你出气。”
“我知道。”
“那小子对我出言不逊,我就是想教训他。”
“我知道。”
“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对我抱有别的念头,我们都是直男、呃,直哨。”陈然语气诚恳。
“那我们白天做的事呢?”
陈然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对,在这个主角们遇到真爱之前都会为彼此守身如玉的世界里,他的行为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因为事情不按照自己所想发展,心里那股不满还没来得及成型,身体自动辨别为委屈情绪导致眼泪疯狂酝酿,这下收回去了。
“不管你信不信,那对我来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陈然毫不介意给自己树立一个风流人设,如果能让乔乐征知难而退那更是再好不过。
“好的,我知道了。”乔乐征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也不介意白天的事每天发生,这样就不用戴抑制项圈,也不用麻烦文教授做精神疏导了。客厅、浴室、厨房……不,我跟江止换房间吧,这样更方便点,诶,别哭——”
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夜流辉的官配,赶着要做他皰友?
一阵手忙脚乱中,乔乐征擦泪,陈然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并明确表明了态度。
好在这段对话发生的时候,便携记录仪已经关了。
陈然非常庆幸节目组允许嘉宾选择是否需要随行摄影师——自从第一次跟文书昀出去后,他就都选择了否。
快到小屋时,已是夜幕时分。
小屋内灯火通明,六位参加走秀的嘉宾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其实这顿晚餐大可不必亲自下厨,今天的走秀给了高昂的薪金,本可以跟约会对象在外面吃一顿烛光晚餐。
但不知怎的,大家都不谋而合地选择了去买菜,一起回来做这顿饭。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夜流辉摆好餐具,站在小屋门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雨丝密密地落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道路的尽头,像是在等什么。
引擎的低鸣隔着雨帘隐约传来。
文书昀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顺手在旁边的位置上放了一瓶牛奶。他看了一眼窗外,想了想,转身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
刑锋将晒在阳台上的被子收了下来,顺手捞起那只晾着的小狗玩偶。
白觉浅从楼上下来,口袋里多了一个银色项圈和几支精神药剂。
江止的精神体冒了出来,嘴里叼着几根骨相匀净的骨头。
屋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屏息听着什么。
车没到门口,声音却先断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赴尽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夜流辉身边:“你在想什么?”
雨声中,夜流辉看到那辆车停下的时候,白天走秀的画面浮了上来。
“开头那段走秀,你看到了什么?”
每组的开场主题都不一样,他们那组讲的是一个有关“雨天”的故事,也正以夜流辉童年故事为底。
赴尽明想了想,简短概括:
“家境优渥的男孩被霸凌。”
“另一个男孩施予援助之手,却不求回报,在雨幕下离开。”
“表达的主题是拒绝霸凌?”
“拒绝霸凌?”夜流辉笑了一下,“不对,这个故事的重点是后半段。”
他又看了一眼雨里刚停稳的车。
“好了,我故事里的主角来了。”
“你要的那个空白处的答案出现了。”
赴尽明愣了下,身边的夜流辉已经撑着伞冲了出去:
“小然弟弟,需要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