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饶是乔乐征一个哨兵,也发现了不对劲。
人越来越多,看着陈然沉静的睡颜,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算个什么事,他被折腾得够呛,罪魁祸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后来车厢里上来一位老人,他实在坐不住,起身让了座。
站着之后,味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人流渐密的空气里愈演愈烈。
这时候他已经错失全身而退的时机。
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对方的味道,让乔乐征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到处尿尿标记地盘,霸道又蛮不讲理。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
他隐约记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动了。
可以说,如果那只手真的碰到了陈然,他的身体和精神力大概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而那之后,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恐怕会更深地跟那道蔚蓝色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
“你的雪鸮怎么出来了?”陈然看着站在他肩头的那只雪白猫头鹰,问道。
乔乐征平复可一下呼吸,正要张嘴,那股味道就毫无预兆地钻进嘴里。
他赶忙闭上嘴,捂住口鼻,拉着陈然大步往前走。
列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在彻底合上之前,那群军校生已经跟了出来。
身着不同学校的制服,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光失去往日的理性冷静,贪婪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味道在空气中留有残余,不过已经很轻浅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令人厌恶的精神力,刻意包裹住了那道气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皱起了鼻子。
不知哪个军校生先开了口,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遇到真爱了……”
回应他的是数道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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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乔乐征却没有直接去目的地,看着越来越多下意识循着气味寻找什么的人,他选择了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陈然的精神力。
——这似乎是当下唯一的办法。
但精神力怎么会感到如此……满足?
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乔乐征眼底的幽暗。
他把陈然拉进列车站的厕所。
这里都是双人间,洗手台、镜子、纸巾、烘干机一应俱全。
“啪哒”一声,乔乐征关了便携记录仪。
“你的抑制项圈呢?”
陈然进了系统空间,为了避开位面意识的窥探,防护措施很严密,与此相对的,也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看来在上车之前就掉了。”乔乐征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为难。
说谎。
……只要接近陈然,好像就会变得不对劲。
就连夜流辉也是,那天看到白发的陈然,情不自禁流了鼻血,纸巾还是他递的。
不对。
不能接近。
属于天生狩猎者的警铃在大脑中嗡鸣不止。
“你知道你的精神力在无差别攻击人吗?”
说谎。
思绪沿着海洋的味道飘向何方?
是因为知道他们都对这位哨兵感兴趣才放弃的吗?
那为什么雪鸮每天晚上都要捕捉旅鼠放到某人窗台前,而他又要每天早早起来收拾?
不,这是……失控。
这不应该在他的人生中发生才对。
至少,不该在那件事过后的人生里再发生了。
理智回归,皮鞋后退一步,后背“砰”的一下抵上门。
放在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一下那个金属物件,“抱歉,陈然,是我的问题——”
话止在喉头。
运动鞋向前,和皮鞋相抵,两双色调极为相似的眼睛对视。
陈然竟是看着他,往前可一步。
退无可退,乔乐征皱眉。
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看清楚陈然眼底深处流转的鎏金色,灿如骄阳。
他怔住了。
“你有什么办法?”唇色极淡,开开合合。
乔乐征心脏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口,才发现喉间异常干涩。
“我有一个办法。”
谎言中掺和着一丝真意。
他已经避开了,就连照片和描述都选择了最不相像的那个,为什么还会遇上呢?
不过都是哨兵,互帮互助也没什么吧……
金黄的精神力终于攀上蔚蓝色的精神力了。
……
意识随着身体起起伏伏。
陈然仰面躺在用衣服堆成的枕头上,凌乱蓬松的白色短发随意铺散开来。
……竟然这么讨厌自己的吗?
为了恶心自己,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虽然精神力失控是他的不对,但之前在塔里,那群崽子可都没有这样的举动。
也有可能……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把乔乐征这条线拉起来也不错。
陈然看向虚空中浮现的几条人物线——
就在昨天,除了乔乐征的,其他几条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了。尤其是刑锋,更是在知道他是幼时好友之后,直接窜到了九十。
是因为自己不承认那段过往,小心眼发作了?
反正临时系统的解释是这样的。
而今天再看,乔乐征的悄无声息爬到了八十,简直是不鸣惊人一鸣则已啊。
厌恶一个人到忍辱负重的地步?
他盯着这些均转变为红色的任务条,沉思了一会儿。
搭在枕边的手忽然被握住,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