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给急诊打个电话,你等我消息。”
“祁东还不知道,你先别告诉他。”
……
五分钟后,林东潇给周易北回了电话:“我刚才问急诊,林念佳确实住院了,现在在305。现在要告诉祁东吗?”
周易北骂了句脏话:“他们两个人不愧是一家人。我现在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一会儿到病房当面和他说。”
祁东一直在等周易北的电话,面容已经渐渐到了不耐烦。
周易北是和林东潇一起进的病房。
“她在家吗?”祁东盯着周易北,压着脾气问。
周易北没说话,祁东把眼睛又转向了林东潇,大声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周易北认真地看着祁东,不忍心地说:“她现在在305。”
祁东猛地脱力,血直接涌了出来。
“我刚才去华门宜玺,她们家邻居说,刚才救护车把她拉到了医院。”
林以南瞪大了眼:“今天是愚人节吗?”
林东潇走到祁东面前,严肃地说:“现在坐下,换了纱布再说。”
祁东没说话,林东潇和周易北直接用力把他按到了床边,嘴里还说着:“不换纱布,你今天别想去305。”
白色的纱布已经完全染成了红色。
林东潇换了新纱布,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起下去。祁东,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到三楼,楼道里传来一阵凄凉的叹息声。仔细一听,正正好顺延到了302病房。
三楼的病房不像五楼的病房那么大,但设施很齐全。
白色的墙壁拐角处,站着一位女士,穿着一件蓝色长裙,裙子上有大量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能看出女人家境优越。虽然后面的头发盘着,但额头前的头发乱糟糟的,仿佛经历了一场灾难。她的眼睛里面有红血丝,亮得十分瘆人。
祁东没有看她,两步走到了病床前。微弱的气息,额头上的白色纱布,没有血色的嘴唇,瘦弱的身体在病号服的衬托下,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明明下午还是活蹦乱跳,只经过几个小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剩下的人看到林念佳的时候,也大为震惊,这是经历了什么苦难?
周易北走到江兰面前,轻声说:“阿姨你好,我们是林念佳的朋友。她会好的,旁边有休息室,您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在这里照顾她。”
江兰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属实有点不像话,她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祁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阴鸷,双手紧握,青筋渐露,周身散发着冷意。
林以南站着窗边,嘴里吐出一口恶气:“不是,我说,到底是谁,把一个好生生的女孩弄成这样?”
林东潇若有所思,踱步走到病床前,仔细查看了额头上的伤口,伤口在左上方,呈现一个凹进去的圆形,应该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用脑子直接撞到了墙上。
他在想:是不是抑郁症又严重了。
周易北拍了拍林东潇的肩膀,示意他到门口。
周易北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东潇皱着眉头,眼神犀利:“我猜可能是她自己撞的。”
周易北又问:“会不会猜错了?我觉得应该事出有因,下午的时候她情绪很稳定。肯定有其他问题。”
林东潇点点头:“肯定事出有因,任何事情只要发生,必定会留下痕迹。”
周易北“啧”了一声:“可别和她妈有关系。”
林东潇叹了口气:“我觉得有关系。我刚才观察她,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哀愁,像埋冤,又像后悔。但她好歹是江家大小姐,按理说应该脾气温和,怎么会如此,嗯,对自己的女儿心生怨恨呢。”
周易北没说话。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护士推车的声音,像暴雨前的宁静。
“你们猜到什么了?”祁东阴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袭来,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让人后背凉飕飕的。
周易北看到他眉眼间压抑不住的怒气,心里想,坏了,原来的南桉小霸王又回来了。
林东潇沉思良久:“事出有因,我们先去调查一下林念佳从医院离开后的路线,然后再和她母亲谈一谈。”
周易北补充道:“小东,天道好轮回,只要做过,必定有踪迹。你在医院陪着她,顺带把你的胳膊养好。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去办。”
祁东冷笑一声:“有消息立马通知我。伤害她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周易北和林东潇对视了一眼,默默禁言。
已经深夜了,天空渐渐变暗,只剩下知了的叫声。夏夜的风,吹得人很舒服,只是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
“不早了,你们先回吧。”祁东看着病房里的四个人,缓缓说道。
林以南:“东哥,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张柯:“明天我再来。”
周易北眼睛一眨,了然于心。他说:“明天换个病房,这样你们俩就能一起住了。今晚我让他们支个小床。”
祁东摇摇头,“不用了。”
林东潇说:“旁边有休息室,你累了,给我打电话,我看会儿,你去休息。对了,我在医院六楼有单独的房间,你可以直接上去。”
“我们先走了。”
等他们走后,祁东去洗手间,拿了一块湿毛巾,轻轻的擦了擦林念佳的脸,红色的血迹终于消失,露出了干净的小脸。他把手放在她小脸旁,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手和她的小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嘴里喃喃道:“念念,你疼不疼啊?”回应他的只有虚弱的呼吸。
祁东没有去休息室,就在墙上靠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