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曼妙曲线上跳跃,流淌,勾勒旖旎,湿润的肌肤上镀了层柔光,几缕湿发黏在颈侧,衬着脂玉一般的肤色。
周子衿抬眼便揽了满眼风月,压紧舌根挪开目光,始终不与她相接,“按时涂我给的药膏便好。”
夏栀将袖中瓷瓶取出推至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郎君帮我。”
“不便。”
“郎君生气了?”湿漉漉的眸子直望进他眼底。
“我因何生气?”
“这些日子确有要事,并非故意不见郎君。”她放软声线,说得极诚恳,“这不一得空便立即来了。”
周子衿不信她所言,冷笑道:“得空?怕是溃烂得无法了,才想起我罢。”
话音未落,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这才察觉自己话里沾了多少酸意。
一道闪电划过,映得她眸中波光潋滟,碎玉般亮晶晶勾着他。
“我不来寻郎君,郎君就不能去寻我么?医者仁心,郎君合该多关心病人才是。”
他不答。
他并非医者,亦无仁心,没理由去寻她,更不会纵容自己去寻她。
雨声忽骤,惊雷骇然滚过屋顶,夏栀被惊得一颤,借机贴近他,怨声道:“这雷声实在吓人。”
发梢的雨水蹭在他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周子衿身子僵住,下意识要错开。
冰凉指尖猝然贴上他颈侧,呼吸如小蛇吐信般游走缠绕,激起一串颤栗。
雷声轰鸣,掩去他喉间滚了半晌的喘息,“你做什么?”
“我怕。”她低声说着,湿漉漉的眼睫轻颤,当真一副惶恐模样,可身子却紧贴着他,毫无退意,甚至大胆地借着又一声雷响,跌坐在他膝上。
垂眸的须臾,似在静候他反应。
意料中的未推开。
旋即便将脸埋进他颈窝,轻笑如絮语:“郎君心都跳乱了,想是也怕得紧。”
她肌肤上幽幽浮动的暖意,缠绕成丝,撩拨着周子衿残存的理智。
可他不欲再被她带着走,狠狠压下涟漪,抬手拿起瓷瓶,“夜深了,上完药你便走。”
夏栀将脸挪出来,流连在俊美而清冷的脸上,无声眨眼。
周子衿不顾她如何,指尖蘸取药膏,动作略显粗重地抹上她伤处。
疼得她嘶声轻颤,楚楚凝着他微垂的眼,“我当真是在为一单要紧的生意发愁,每每忙起来便顾不得旁的。”
周子衿屏气上药,不搭她的话。
“帮人帮到底,郎君帮我记着可好?”
一道疤而已,周子衿很快涂好,擦干指尖欲推开她。
“我无暇分神。”
夏栀攀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仰头吮在他唇瓣上,缓缓厮磨,趁他失神的瞬间,灵巧探入齿关探索更深处,将属于他的气息尽数攫取。
她实在惦记的紧,却并未贪恋,温存片刻便抽身退开,映着他幽冷的眸光绽开笑容。
“谢礼我已付过,郎君莫要欺客。”
说罢不等他答复,鞋尖点地旋出怀抱,“我走啦,郎君早些休息。”
伞面遮挡倩影没入雨幕,瓷瓶被遗落在案几上,散发幽幽药香。
周子衿凝着药膏,指腹无意识抚过唇沿,湿软的触感犹存,在空寂的夜色里无限蔓延。
艰难吐纳几个呼吸,抬手解开衣衫露出腰际骇人的伤疤,用方才为她涂药的手蘸取药膏,一寸寸抿在上面。
眸中光亮紧随着暗沉,一寸寸消弭在阴鸷中。
再烂一些才好,他想。
...
次日,夏栀被衙役传唤至县衙公堂。
堂下躺着两个浑身血污的男子,断腿处裹着染血布条,一个喉咙间持续发出呼哧声,另一个仍昏迷不醒。
孔花农跪于斜前侧诉冤:“我家两位伙计被夏家田中捕兽器所伤,腿骨尽碎恐成残废,求大人做主!”
县令高坐,目光凛然扫过夏栀,“夏氏私设陷阱伤人,可知罪?”
夏栀俯首辩道:“奴家设陷阱是防野猪毁苗,在侧立有警示木牌,且已提前告知相邻田地的农户,绝无伤人之意。”
她所言有人证物证确凿,但县令早收了孔花农的银封,冷脸一拍惊堂木,怒斥:“休要狡辩,本官从未听闻辖内有野猪出没......纵有野猪为患,亦当报官备案,私设凶器于田中伤人已成事实,按律当罚!”
“大人无视物证,不容辩白便定罪责,岂非有失公允?”夏栀抬眸直视县令,声音清亮。
“伤者就在堂下,你有何可辩。”县令不为所动,当即判夏栀赔付银两做医药费,限三日缴纳,逾期不即拘押问罪。
“请大人容奴家多问孔老爷一句话,问清楚,奴家才能甘心认罚。”
虽是雨天,公堂外依旧聚集不少百姓伸颈观望,县令不愿拖延,正想草草结案,一旁师爷轻咳一声,上前低语几句。
县令眉头微动,终是点头。“准你一问,速速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