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任务是找回去方法,回到现代继续她的精彩人生!
如果能在回去前吃到周家叔侄俩就更好了......
想到美事,夏栀兴奋地在床上打两个滚,乐滋滋去梦里解馋了。
*
周子衿搬回老宅头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见九岁的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亲弟弟躲墙角看着,不向家里透露半分。
他和一群被拐来的孩子被塞进船舱,昏暗,阴冷,拥挤,腥臭刺鼻,哭泣声不绝于耳,他头晕又恶心,唯独感受不到疼。
分明身上有数十条渗血的鞭痕。
梦中情景忽实忽虚,一重套一重,无论如何努力都醒不过来。
几番挣扎,场景终于转回熟悉的西院卧房,他翻身下床,却见室内挂满白幡,等人高的案几上香烛缭绕,灵牌赫然在目,上面写着——爱子周子衿之牌位。
哭喊着阿耶阿娘朝外跑,满院杂草没过脖颈,缠在喉结上一点点收紧,他呼不出声了......将要窒息时,愤然睁眼扯断杂草。
杂草沾染鲜血褪去,露出一口黑洞洞的枯井。
他一跃而下,怎料枯井忽然涌满水,紧紧裹住他的身躯。分明是冷的,但他感受不到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低幽的呼唤,井口处,狭窄的天光笼着一抹素影,看不清面容。
是位女子,但并非阿娘。
手指抠进井壁努力往上攀爬,眼看要看清对方,他醒了。
等冷汗落尽,周子衿彻底从噩梦中清醒,窗外晨曦微露,已近卯时。
穿好衣衫出来,院中清幽整洁,与梦中截然不同,边想边走,回过神时正站在连接东院的月洞门前。
鬼使神差推开虚掩的门扉。
*
夏栀同样天不亮就醒了,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时,忽然意识到周凛不在,时辰又早,正是探查祠堂的大好时机!
随便裹了件外衫从后院入祠堂,越过杂草丛生的荒径,果然见到一口古井。覆盖在井口石板上,放着一只狗尾草编织的小兔子。
捏着细茎拿起,草兔身子左右颤动,它周身绿意盎然,显然是新编织的。
警觉环顾四周,不见任何异动。
兴许是那日离开后周凛单独来过。
她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放下草兔蹲身双手用力向上掀,费尽力气终于挪开一角。一股凉气从狭小的黑洞扑来。
湿润发腥,细听可闻水声。
仅凭一角井口,看不到井底情况,捡一颗石子丢下去,有落水声传回来。井里有水不算稀奇,夏栀反复勘察,找不到任何奇特之处。
难不成要等到月圆之夜才会漏出端倪?
坐在石板上苦恼,视线落回草兔上。
她儿时在老家也常编这样的小玩意儿,兴致上头,另掐三根狗尾草,循着记忆里的方法编织。折腾半天,三根草肉眼可见秃了不少,没能编出个像样的形状,倒是把自己逗乐了。
后日便是十五,到那时再来一趟好了。
夏栀打定主意,拍掉手上草屑转身离开。
数十步外粗壮的银杏树后,周子衿默默看着她走出两步转身,捡走了自己随手编的草兔子,素色罗衫轻快拂过杂草上积蓄的晨露,消失在荒径尽头。
为何会觉得莫名熟悉......
周子衿刚回到西院,听到外面叫门声。
周凛挑着两桶水站在门外,精神抖擞地同他打招呼:“就知你勤勉,这时辰定然起了。”
“论勤勉侄儿不及五叔。”
周子衿话里有话,周凛习惯清晨上山挑一担水舒展筋骨,早膳前一个时辰练习拳脚功夫,眼下搬回主宅,还将水挑来此处,定然不是给他这侄儿准备。
殷勤献给何人不言而喻。
周凛只当他寻常客套,笑道:“你阿翁可是日日骂我懒惰。”
二人说说笑笑进院。
周凛的确是专程绕来的送水,到后发现东院门反锁着,恐扰夏栀清梦,才调头来敲西院的门。
东西两院分属一座宅子,百年前建房之初,东院住着周家长房,西院则是二房所在中间隔着矮墙和一道月洞门。
随着家族壮大,两院住着愈发拥挤,纠纷亦与日俱增,最终以在月洞门上安装木门和铁锁,另开新门,隔断往来收尾。
到周德钧一代,身为长房长孙的他出人头地,几家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答应重修旧好,月洞门卸锁不久,举家迁往新居,老宅空落下来。
周凛时常回来住,东院收拾打点得井井有条,西院常年门户紧闭,略显荒废。
周子衿忽然住进来,实在出乎意料。
“明止,”周凛向来有话直说,“昨日不方便问,你能搬来此处,是不介意从前的事了?”
正因耿耿于怀,才要借梦魇警醒自己。
周子衿自不会承认这些,神情淡然道:“往事既定,不如多花功夫在将来。”
“说得好!”周凛甚是欣赏他的豁达,更为他走出阴霾欣慰。
“说到昨日,”周子衿岔开话题,“五叔当真要求娶夏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