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热狗,打包。”池苒说。
小贩熟练地用蜡纸将热狗打包好,一抬眼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来接孩子啊?”
池苒扫了眼越野车里文乔冷峻的侧脸,他此时正用通讯设备跟什么人对话。
接过小贩递来的热狗,池苒说:“我来接孩子的爹。”
小贩一怔:“啊?”
没等他再问,手里多出了两枚骑士币,池苒已经转身离开,向着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走去。
车门打开,冷空气混合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进来。
“给。”池苒将其中一个热狗递给文乔,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
他是真饿了,干了半天重体力劳动,也顾不得热狗烫,一口咬下了三分之一。融化的芝士混合芥末酱流到唇边,池苒不拘小节地用手指抹掉,然后含住拇指吮得啧啧作响。
文乔侧目看了一眼,被池苒立刻捕捉到,顺势开口问:“不是把玩具给他了吗,怎么还不走?”
他没有回答,眼神投向学校门口那群接孩子的人。
池苒奇怪地顺着文乔视线望去,见他正盯着一对母子瞧,母亲戴着毛线帽子,黑色的加绒大衣几乎覆盖到脚面,孩子则穿着黄色的派克棉袄,棉袄帽子上的小黄鸭眼睛已经被磨掉一只,劣质胶皮做成的鸭嘴也已经洗变形。
“你儿子?”池苒问。
文乔薄唇轻抿,低声说了句:“嘴边。”
“嘴边?”
池苒向男孩嘴的方向看去,见他唇周干干净净,除了鼻涕干涸的印记并无异常。他又看向孩子母亲的嘴角,孩子母亲的嘴角下方长了颗痣,向下延长了嘴角延伸线,这让她看上去总像在撇嘴。
正当他犹疑大指挥官让他看的是否是那颗痣时,一阵清冽的新雪气息传入鼻腔,接着温凉的触感拂上唇角。
心脏蓦然漏跳一拍——
等池苒后知后觉向文乔看去时,对方已经坐直身体,在用纸巾擦拭手指上的芥末酱了。
……原来“嘴边”指的是他的嘴边啊。
车厢里忽然有些燥热。
自打从罗斯海港回来以后,二人再也没有机会像之前那样亲密触碰,更别提他因为赌气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过文乔,此时这一个抹嘴的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池苒拉下外套拉锁,露出柔软T恤勾勒着的紧致利落的腰身。
下一秒他的手无师自通地抚上了文乔修长的腿。
哪知文乔凉飕飕睨了他一眼,抬手掀掉狼爪,一言不发地启动了汽车。
池苒这才发现刚才那对母子已经上车,慢悠悠奔着主城中心的方向开去,而文乔的军用越野正遥遥缀在他们后面。
那丝撩人的暧昧气息如岩浆快速冷却,池苒察觉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他一声不吭地把外套拉链重新拉了回去,心底暗骂:没有那方面意思瞎特么传递什么信号,我这么大人又不是不会自己擦嘴。
车辆驶过两个路口,距离钢铁女神像越来越近。
这时,文乔的通讯设备发出嘀嘀两声。
指挥官按下接通按钮: “制裁者AX0001,文乔。听到请讲。”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是文乔的警卫队队长艾迪:“报告指挥官,我们已经控制住目标,下一步请指示。”
不知道文乔在执行什么任务,池苒索性将身体完全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看热闹。
只见文乔语气淡淡,在池苒的盯视下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虎狼之词:“脱掉衣服,打晕拖走。”
池苒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他即将脑补出文乔参与什么非法人口买卖时,他们的车越过前车,向着教堂后门开去。
艾迪早已在后门附近的偏殿等候多时,他恭敬地对文乔行了个军礼,然后从随身的黑色旅行包里抽出一件神父穿的外袍,罩在了文乔身上,另一名士兵则配合着为他戴上银色十字架。
一眨眼间,文乔由一名军装整肃的指挥官变身为冰冷禁欲的神父。
池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等他发表什么意见,一袭修士长袍也将他覆盖。
两伙人碰头不过数十秒,文乔带着他穿过偏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于教堂后部的忏悔亭。
城南教堂的忏悔亭是由两个不足一平米的小隔间组成,两边各有单独入口,来保障忏悔信徒的隐私。中间是一块陈旧的红木板,一方四四方方的镂空的小窗口嵌在木板上,连通了两个私密空间。
一进隔间,文乔就将影像屏蔽仪吸附到窗口上,然后指了指入口的木门,示意池苒将门关严。
正值礼拜六,是信徒们告解忏悔的日子,没过一会儿,他们对面的木门声响起,进来一个人。
“神父,请为我祈祷,聆听我的罪过。”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