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在车身划过一道弧线,军用越野由城区大路转入人烟稀少的小道。
黑色私家车紧跟,车辙碾过越野宽大的轮胎印记。
道路越窄,军用越野开得越快。后面跟随的私家车驾驶位上,开车的人由最初游刃有余的单手扶方向盘转为双手驾驶,他用余光扫视周围环境,发现他们一直在外城F区兜圈子。
刺目的阳光穿透前窗挡光板,直射在池苒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上,他唇角微翘,终于——
在前方十字路口,他猛打方向盘!
吱——
车轮与水泥路摩擦发出尖锐爆鸣,车身在原地旋转半周,头灯抵上后车的前保险杠,然后猛踩油门。
黑色私家车没料想到他会突然回头,慌乱间倒挡后退,咚的一声撞上了后面的路灯。
后备箱霎时凹陷,浓烟从后面传来。
线条粗犷的军用越野在即将与轿车相撞之际猛然刹车,稳稳与其保持一指宽的间距,毫发无伤。
咔哒。
池苒推开车门,军工靴踩在黑色的车辙印上。他双手抱胸来到轿车一侧,斜靠在车身上懒懒敲了敲玻璃。
隔了两秒,车窗降下,露出冯莫惊魂未定又恼羞成怒的脸。
“不愧是制裁者,阁下真是沿用你们一贯的强硬作风。”
“实在比不上军方,毕竟我们没有偷偷摸摸跟踪别人的习惯。”池苒说。
自知理亏,冯莫黑着脸将窗户升上去,然后车门打开,他走了出来。
“池苒阁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非有意跟踪,而是想见你一面实在太难了。”
“确定不是想杀我灭口?”池苒意有所指。
上将生日晚宴上,他在花园撞见冯莫和上将夫人幽会,当时希泽一句话也将他暴露在冯莫面前,估计他去罗斯海港出任务的这段时间,这对野鸳鸯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见池苒直接挑明,冯莫僵硬地笑了笑:“阁下开玩笑了,我来是想向阁下打听一个人,莱莎。”
“死了,”池苒学着冯莫说话的语气,“正合少将阁下的意。”
出乎意料,听到这个消息,冯莫反而有些伤感:“这怎么会合我的意呢,要说她死了以后谁最伤心,那就是我了。”
池苒不动声色,审视冯莫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半晌,冯莫深吸一口气,道:“阁下肯定觉得我在猫哭耗子,实际上我和莱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在军校时所有人都说我们是一对金童玉女,连上将都没有反驳,所以……”
“所以?”
冯莫苦涩一笑:“都是些陈年旧事,想来阁下也没兴趣听。”
池苒听说过冯莫的事,他当时追军校中的一个姑娘追得疯狂,甚至上门求娶,结果遭到了对方家里的强烈反对,原来那女孩竟是莱莎吗?以当时冯莫的身份追求上将之女,确实是高攀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情圣,可我怎么听说少将阁下有位家族显赫的妻子?”
“那……那是因为上将大人抬爱,亲自给我介绍了一门好亲事,可惜在我眼里,再好的女人也比不上莱莎的万分之一,她永远是军校中最英姿飒爽的那个女兵。”
池苒说:“包括上将夫人?”
冯莫沉默。
虽然池苒对这位印象不佳,但他知道冯莫少将某些方面应该没说谎,毕竟身为上将之女的青梅竹马对少将的未来仕途发展还有用。
这种人,说他事业心强,偏偏喜欢利用女人上位,可说他恋爱脑,他身边每个女人可谓都是他“进步”的阶梯。
“好吧,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要把她派到罗斯海港那种地方?只是因为她发现了你和少将夫人之间的奸情?”池苒问。
他措辞毫不客气,甚至到了有些咄咄逼人的地步,冯莫神情转冷,说道:“莱莎的任务目标涉及军事机密,恕在下无可奉告。”
池苒无所谓道:“贵军真是纪律严明,这样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毕竟你想知道的关于莱莎死亡的真相、包括死前遗言恰巧也是制裁者的内部机密。”
他以退为进作势就要回到车里,果然冯莫开始上钩:
“遗言?她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
池苒假装没听见。
冯莫追上前:“请阁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