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姐姐不经意侧目，向青年投去自己学生时代知晓的，名为爱慕的眼神。

在此刻，初高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川，第一次产生了胆怯的想法。

这一世的贺川，比之其他任何一世，都成熟得更早，而促使他成长的青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于他的重要性。

苏乐云想当一个合格的操盘手——依赖，喜欢，遗忘。

于是，那片刻不安从棕色眼瞳流露出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走过贺伶柟，来到贺川面前。

掌心相触，青年的胆怯化为年少热血的爱意。

“贺小姐，我的人找到了，多谢。”

————

“得到满分啦？真厉害，我的乖孙！”

“哎呦，又拿了冠军啊！这么棒！小川要加油追上姐姐哦！”

“……”

追上姐姐。

类似的一句话在童年反反复复浮现，连贺川本人都记不住个大概。

他只知道很多。

多到渐渐成长的孩子感到厌烦，多到紧密的血缘关系出现裂痕，多到岁月都无法抹平痕迹……

于是他自甘堕落，以为不服管教的自己会有独特位置。

直到被一拳一拳地打醒，又用药膏一点一点地拼凑。

拼成一个不再自卑、不再怀疑自己的贺川。

“你办公室在哪啊？”无视周围人不断投来的视线，苏乐云探头探脑地找寻着。

“呵。“一声轻笑响起，他疑惑着回头。

些许褪色的粉发近乎将苏乐云灼烧。

贺川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笑得如当年肆意：“谢谢。”

谢谢你选择了我。

————

“乐云哥！我现在已经能接手公司的大半业务了！连父亲和姐姐都夸我做得很好呢！你看，这些是我四年来做出的成就！”

办公室内，贺川牵着苏乐云，眉飞色舞地一一介绍着。

“这个是我赢得的每一场辩论赛，这是我考上的证书，这是……还有我最近完成的大项目！”

那姿态，直接让苏乐云幻视一只骄傲自满的火烈鸟，耀眼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浅笑着，目光从一张张图片上扫过，最后停住，伸手拿起一个相框。

其上，粉发少年拿着录取通知，嘴角微勾，眉眼间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失落。

你在遗憾什么呢？

一个无需解答的疑问。

苏乐云放回相框，将视线移向热情高涨的贺川，郑重开口：“贺川。”

听此，贺川猛地一震，立马噤声看来。

第二次。

自从两人成为好友后，这是苏乐云第二次喊他的全名。

上次不仅收拾了自己一顿，还整整冷落了三天！更何况，这次的语气还这么沉重……要不，主动出击？

“对不起！”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到了苏乐云，到嘴边的话也险些忘得一干二净。

贺川则紧闭双眼，不敢去瞧他的反应，尽管右手依然轻轻地勾住温热的掌心。

这一幕，落在少年眼里，应当是无可奈何的欢喜，但此刻，苏乐云心中只剩下疯狂生长的苦涩。

“别道歉。”他轻抚上贺川的侧脸，“你没错。”

说着，苏乐云扯起一个笑容：“我只是很高兴。”

“你完全遵守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贺川猛地睁眼，却正正落入布满甜蜜糖果的深渊。

“怦怦”

是心跳声？

初尝悸动的青年已然失去辨别的能力，恍惚着与面前人十指紧扣，呼吸与呼吸渐渐靠近……

可惜，那不是心跳声。

“请进，林——总……”

话音落地，无论是站在门口的三人，还是办公桌前几近依偎的两人，都化作木雕般，停住了所有动作。

只有系统坐在空间内，挂着笑容，嘴里吐出一句辨不清真正情绪的话。

“宿主的运气，总能出乎我的意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