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了,苏乐云没有睁眼。
亦或,不敢睁眼。
哪怕再怎么吐槽去缓解心情,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想懦弱地选择逃避。
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犯下毁掉这次轮回的过错。
脚步踏近的声音;玻璃轻轻碰撞的声音;掀开窗帘的声音——黑暗中,苏乐云紧张得甚至不能辨清声源的方位。
他看见自己的心脏逐步飞跃,听见自己的灵魂不安躁动。
直到铁链被牵动,“唰啦”一下将他抓起。
抓进那个滴着蜜糖、无花盛开的春日。
————
“怎么回事!还没找到是谁把学长带走的?!”
站在角落,观望着自家艺人发疯的经纪人推了推眼镜,保持安全距离,把较近的通告捡起来。
“保安提供的门口监控里,并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她用食指轻轻弹走通告上的灰,就见艺人坐回了沙发,狰狞、扭曲的面孔也恢复原样,微微蹙眉,目光紧盯着手机。
“也就是说,这人可能还在小区?”
黑白屏幕里,隔着一层薄毯,青年被一个看不清正脸的人抱着,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房门。
“是的。不过由于这里的住户都非富即贵,所以很难锁定目标。”
经纪人边说着,边走近茶几,将所有通告收好。
“我会想到方法的……”
楚彦诺闭上眼,开始安抚某道吵闹不停的声音。
————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它可以是整个初中或高中时,热情洋溢却备受压力的青春;可以是初入社会时,每天加油打气才能度过的时光;可以是老迈得无法行动时,模糊又一瞬溜走的岁月。
对于苏乐云来说,它只有一个含义——自己被肆意操纵的童年。
整整三年。
“乖乖,醒了就要起来吃饭啊~”
话落,男人自顾自地松开锁链,拦腰抱起青年。
他欣喜于后者的顺从,下意识无视那冰冷的视线。
阳光透过玻璃,衬得眼前人愈发清新俊逸,也愈发寒了青年的心,浑身的无力昭示了他的现状。
凭什么呢?
这一刻,苏乐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轮回。
回到三岁那年,第一次进入男孩家的时候。
彼时,她不明白伦理常识,不懂反抗。
此刻,他知晓一切,探索过宇宙最深的奥秘,却依旧反抗不能。
可,凭什么呢?
苏乐云静静地凝视着男人,垂下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平息于对命运的无奈。
如果无法反抗,那就保留力气和理智,在底线允许的范围顺其自然,静待事情的转机。
这是苏乐云在无数轮回后,选择遵守的一条规则。
于是,如同化身残疾人,他被男人手把手进行洗漱和喂食;每每进行下一个动作,男人口中便会有一个“乖乖”唤出。
他不应声,男人也不恼。
终于,在男人洗碗,自己被安坐在沙发上时,苏乐云开口问道:
“你是谁?”
他虽然知道对方的所有,但过场还得老老实实地走。
“啪”
不顾脚边失手摔碎的碗,男人转过身,胸口快速起伏着,急切得险些咬了舌头:“我叫唐文辰……乖乖想怎么喊,我都可以!”
淡定地瞥了一眼他泛红的脸颊,苏乐云心中倒是惬意起来,浑身软骨头似的,懒散地靠着沙发,“大哥,咱能换个称呼吗?”
乖乖来乖乖去的,亏你还是个作协的文化人!恶不恶心!
“那乖——你喜欢什么称呼?”
娇羞得似热恋中的情人,唐文辰背着手,慢悠悠地朝他挪动。
“正常点,就乐云,行吗?”甩了甩手腕,苏乐云躺得更加怡然自得,全然不像个囚于人下的受害者。
“那好,乐云。”唐文辰止步于沙发正前方,痴迷的视线始终黏在青年身上。
“我可以吻你吗?”
他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竟然不抗拒自己,真是太可爱!太让他心动了!
青年半垂眉眼,颇有不屑的意味,“若我说不,你会停下?”
是的,他不会。
唐文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和青年对视着,目睹对方将癫狂的自己刻印眼底。
他真的好爱苏乐云。
苦涩渐渐缠绕在客厅的每个角落,隐藏其中的淡淡香气,生生撬开苏乐云的过往,呈现出最为不堪的一幕。
除了她和他,再没人知晓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