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应邀而来。”
非自然死亡?回过神的苏乐芸不禁轻笑一声,歪头质问:“帮我?你凭什么认为这是在帮我?凭什么认为我需要这个?”
“凭什么这个破世界想交易,我就一定得按照它的意愿去做?”
“明明我也是交易的一方,凭什么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凭什么,凭什么非得是这种破任务?!”
越往下,苏乐芸的情绪越激动,记忆里染着鲜血的画面历历在目,愤怒化为刀尖,惨烈地将自身划开无数伤口。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不甘地仰视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娘的世界有成千上万的人!凭什么选择了我!”
“我不想做任务!不想重来!我想结束,我累了!明白吗?!”
情绪得到高度爆发,少女的眼眶再次噙满泪水。
但此刻,她的质问更像乞求。
一个不信神的凡人,乞求眼前堪比神明的事物。
为什么,会是我呢?
星光消散殆尽,蓝发青年望着眼前濒临破碎的灵魂,浅叹一声,然后轻轻地揽她入怀。
没有温度的触碰将不真实感放大,心跳声如雷鸣作响。
“宿主,你还在执着。”
少女停止哭泣。
————
“二舅,你来了啊!欢迎欢迎!快坐,咱一会菜就上来了!”
“恭喜啊!你家小云可是出息了,这一下就考了个名牌大学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小云,来!这是舅公。”
……
令人苦恼的成人礼加升学宴结束后,苏乐云告别父母,独自一人来到常去的小溪。
小溪清澈见底,不规则的鹅卵石散布其中;偶有鱼儿游过,停留片刻,又随流飘向远方。
蹲在旁边,苏乐云沉默片刻,直接撑着地将脸沉入河水。
第一世,她养成了这个独特的爱好。最初只是好奇——为什么电视里的人,能在水里睁开眼睛呢?
[宿主,今晚大概会来三个目标人物。]系统冷不丁地开口。
对它的神出鬼没早已习以为常,苏乐云没有应声。他甩了甩脸上的水,随便清洗了被泥土沾染的手,开始沿着溪水散步。
十八年。自苏乐云同意系统的任务后,已经又度过了十八年。
当时她被直白地揭穿内心,心绪渐缓,却仍旧无法接受那离谱至极的任务,为此,她又迷茫了好些个轮回。
最终,他妥协在不断重生的痛苦之下。
不过,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乐云!”
他停下脚步,远处沿着田地的小径跑来一个身影。
六月的夏天带着闷热,就连拂过脸颊的风,也口干舌燥得难以忍受。
青年径直揽过苏乐云的肩,热烈的汗味夹杂微不可闻的甘甜,顺着微风飘进鼻翼。他不自在地抬了抬头,先前因溪流冷却下来的体温,此刻再次陡升。
奈何旁边的青年仿若未察,侧头以极近的距离开口:“乐云,等会一起走吗?”
笑意加大了气息的呼出,苏乐云尽力忽略着侧颈处的温热,无所谓地答道:“可以啊,不过你得报销车费。”
“当然!”顾润泽爽朗地笑着,趁竹马望向溪流低头的间隙,悄悄凑近他的后颈嗅了嗅。
“你在干嘛?”察觉到异样,苏乐云立马收回视线,警惕地遮住脖子,后退半步。
被当场抓包的顾润泽只得举起双手,“抱歉抱歉,我只是疑惑,你怎么还没有信息素?”
“信息素?”苏乐云放下手,了然一笑,“我是Beta啊!自然不可能有信息素。”
“Beta?!”这回换顾润泽惊讶了。
“是啊。”苏乐云语气平淡地肯定了他的疑惑。
“今早出的报告,你看。”怕顾润泽不信,他翻出手机,展示了一个来自医院的报告单。
冰冷的黑白上,用红笔标注的词语格外刺眼——Beta。
顾润泽一眨不眨地扫视着报告单,喃喃自语:“怎么会呢?Beta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啊,怎么偏偏是你呢……”
在旁观察着这一幕,苏乐云微微勾起唇角。
————
分化世界,即为他的附加条件。
并且结合所看过的文章,苏乐云简要修改了一些设定,例如:
A和O成为世界的主要分化人群,双方均可标记和被标记,只有难易程度的区别。
而B,则是完全的中立者,无法标记或被标记,能闻到极少的信息素,不会被其影响。
按常理来说,B应该是更加方便更适合居于上位者的存在,可是……太少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毕竟少数的异类,总归是惹人忌惮。
因此,依赖人类伟大的智慧,现在的B也可通过失败率极小的手术变成A或O。
“宿主,为什么你想要这样的世界呢?”
对此,系统曾提出疑问。
“好玩吧。”苏乐云不甚在意地回答。
旋即,某些记忆中的字眼又勾起了他的回忆,撑着下巴询问:“我的第二性别会是什么?”
闻言,蓝发系统突然来了劲,双手兴高采烈地比划着,“是非常优质的Alpha哦!要是宿主你愿意,我可以直接将等级提升到超级、超级厉害的程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宿主记忆里的……啊!Enigma!怎么样?”
“不要。”苏乐云果断地拒绝了。
无视系统一秒耷拉下来的表情,少年闭上眼,回到现实。
“我要当个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