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跟着走，进卧室，掀开枕头，第四张纸条旁边躺着一包红包，打开，里面就一张纸条：【给爷笑一个】
祁朗心说：你不在家，我怎么笑？
他翻到红包背面，果然还写着一行字：
【哥求你了，宝贝儿，笑一个吧T.T】
祁朗没忍住，终于笑了。
【你要是笑了，就去主卧衣柜里找一找。】
主卧的每个角落现在他都非常熟悉，他拉开衣柜门，果然，抽屉里是一封厚厚的红包。
温锐不太会送礼物，所以往年送的都是电子产品，刚工作那年送他三千多的平板，那年他刚和家里吵架，生活很窘迫，也不知怎么攒到的钱，还给他发了一千红包，说如果不喜欢就自己去买一点喜欢的东西。
第二年生活逐渐走上正轨，温锐给他换了八千多的平板，把去年那个自己拿去用了。
当然，还包了一个红包。
第三年是运动手表，表比往年的礼物便宜，所以这一年红包比较大。祁朗每次收礼物舍友们都阴阳怪气，说这哥堪比他们仨加起来的爹，没见过人送礼物还要带封口费的——你不请吃饭我们就散播你被金主包养了。
今年依然还有红包，也依然拥有一封短笺。
【不知道礼物你喜不喜欢，不管喜不喜欢都可以再买一点你喜欢的东西。小宝，生日快乐，很抱歉今年没能陪你过生日，但是放心，高铁很快，赶车我会用跑的。
二十二岁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快快乐乐】
祁朗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纸条放进小铁盒里，周煜好奇地从一沓纸里随便抽了一张看，我的妈，他瞪大铜铃眼，这里面最早的纸条居然是十四年前温锐写给祁朗的。
“你留着孵蛋呢？”周煜震惊，祁朗抽出纸条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温锐问：“在学校呢？”
“没，在家。”
“我怎么听到周煜的声音了，他要孵什么蛋？”
祁朗走到安静的窗边：“他们订了餐厅一起吃饭。”
“这么贴心呢？”温锐表示满意。
“让我付钱。”
“那楼下麻辣烫算了。”
张松凑过来抢手机：“哥，我生日也快到了，我不要八千的球拍，你只给我三千的红包就行了。”
“你要不要脸！”周煜推开他，“我两千就行！”
“我折中点，我两千五。”杨涛嘻嘻哈哈地说。
祁朗夺回手机：“滚。”
“寿星怎么能发火呢？寿星今天只能负责开心，伤心发火都不许！”
“寿星还负责买单。”
“寿星还负责……别了安排太多活我怕温哥揍咱们仨。”
温锐受不了他们仨了，主要是心虚：“好了你们去玩吧。”
“忙完了吗？”祁朗问。
他声音安安静静的，乖的很，温锐听着又不想挂电话了：“还没有。我在你房间呢，你高中时候的衣服我穿着正好，是不是我最近瘦了？”
“你本来也不胖，一只手就抱得过来。”祁朗说，“我衣服你应该穿着大，那是你自己的衣服。”
温锐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温锐，”祁朗说，“我好想你。”
现在有证据了。
电话里三个人都在起哄，温锐舔舔唇峰：“我很快就回去。”
“有多快？”
“周一，最快周一了。乖，听话……我靠？”
祁朗皱眉：“怎么了？”
“没事，你们玩吧，拜。”
电话陡然挂断了，祁朗站在原地发愣。周煜见势飘过来：“哎，你说咱哥什么时候把红包包给我啊？”
祁朗回过神：“下辈子。”
“嗯哼？”
“也别想。”祁朗把话说完。
“……”张松搭住周煜肩膀，“那换个问法，你哥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俩这不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啊？没谁哥能这么疼人的。来，涛子，现身说法。”
“啊？我有哥？哦对，我跟我哥半年没说话了，妈的，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杨涛拿起客厅餐边柜上的照片摆件：“哎呀，小朗小时候好可爱啊！”
是祁朗小学毕业时候两家人的合照，周煜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怎么，掰弯你了？”
俩人开始互殴。祁朗在旁边握着电话，心神不宁，这家里满是温锐的气味，蛊人心神。他拿到纸条的时候还只是很想很想，现在的这通电话已经让他的想念覆水难收。
张松拍拍他俩示意休战，周煜只看了一眼就伤心了：“完蛋兄弟们，我看饭是没得吃了。”
“我得回趟家。”祁朗开始找身份证。
“没票了。”杨涛已经查了抢票软件。
张松掏手机：“走，回家开我爸车。”
周煜嘴巴都合不住了：“大G啊？我可不敢开，给你撞了我去卖勾子都赔不起。”
“傻逼你开的车我们敢坐？”张松找到司机电话，在打出去前抬眼问，“小朗，去不去？”
祁朗穿上了外套。
“那你去了可得把人搞到手。”张松拨出电话，“不然我们仨千里追杀你。”
另外两个搂着往外走：“爽，看寿星热闹去！”
作为本地地头蛇的儿子，张松家最便宜的车来的很快，刚到地方司机就被赶下车，喜获假期两天。
祁朗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看窗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百里奔赴的原因，他莫名紧张的不行。温锐没再发消息过来，恐怕在忙，他开始担心自己唐突会不会打扰温锐工作。
车里开着电音，张松说话要用吼：“你说温哥见到你什么心情：我的宝贝弟弟想搞我。”
周煜：“也可能是我想搞我的宝贝弟弟。”
杨涛想了想：“我想搞我弟弟的宝贝。”
张松：“我的宝贝也想搞我弟弟。”
“可否闭嘴？”祁朗关掉音乐，他心里有点乱，他亲了温锐，温锐的回应是轻轻的一巴掌，因为太轻了祁朗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现在温锐还如常地送他生日礼物给他写纸条。
到底是什么意思？温锐怕他生日扫兴还是只是想把这件事忽略过去？
“你心里没底。”周煜点破他。
“温哥到底喜不喜欢男的？”杨涛担忧道，“万一他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哥哥呢？”
“你要不搂着杨涛去，”周煜聪明极了，“给他一个心灵暴击。”
他们四个里杨涛最瘦小，要是平时他要跳起来打周煜胸口，但现在也一咬牙：“为了兄弟我清白不要了！”
祁朗不仅不领情，反而快被烦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你就说杨涛够不够兄弟。”
张松也附和了：“可以试试，总比你一头撞上去他拒绝的好。”
车厢安静下来，等着祁朗做决定。祁朗把额头垫在车窗上，归途的风景一片一片掠过眼前：“不试。我不想逼他，实在不合他心意就算了。”
睫毛垂下，他想起那晚温锐的发火，又升起一片期待：“但要是他愿意，我也不想他心里再难受。”
“我靠，”周煜倒在后座，“我和你们纯爱战士拼了。”
杨涛拍张松肩膀：“你能不能快点我要激动死了，我第一次看男的给男的表白！咋表，要亲吗？”
祁朗拿起车摆件砸后面。
“冷静冷静，”张松在满车催促里掉链子，拐进服务区，“加个油加个油。”
张松开太慢，中途换成周煜开，周煜路怒症，边开边发癫：“都给老子让开，老子兄弟要去把汉子都给老子让开。”
祁朗怕还没表白就死在路上，下个服务区又换成他，前面景区周末堵车，三个小时的路愣是开到了晚上八点多，大G缓缓驶入家属院。
明亮的车灯将小区的庭院照的煞白，灯光中心的僻静小路边缘，温锐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颗茂盛的大树下，手里捧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他的肩头有另一个人的发梢，腰边环着另一双手。
温锐眯着眼睛看过来，和驾驶位里的祁朗目光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