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动手了,”秦斯炎躺在泥土里,脸上都是血,他偏头吐出一口带着牙的血水,“怎么不忍了?我以为你会忍一辈子。”
祁朗没有说话。温锐趴在祁朗肩膀上,不用抬头他就知道祁朗再不会和秦斯炎说一个字了。
“祁朗,你就是个窝囊的……”秦斯炎一字一顿地说,“傻、逼!”
祁朗收起手机,手在温锐腰上摸索,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温锐,”秦斯炎的双眼像猝了毒的刀子,“贱人。”
车光闪了眼,祁朗终于开口,用沙哑到不行的声音问温锐:“能站吗?”
其实不太行,但温锐怕他担心,还是点了下头,遥遥地看见车子停稳在路边:“是这辆吗?”
环着他的手一松,温锐连忙回头,祁朗的鞋已经踩到了秦斯炎喉口:“别再让我听到你叫他的名字。”
咽喉是要害,秦斯炎在他脚下整个人弓起来,温锐头发都吓炸了:“小朗!”
一声叫回理智,祁朗后退,转身将温锐抱起,几步走到车边,轻轻把温锐放进后排,自己绕到另一边进去,嘭一声关上了门。
出租车畅行在午夜的马路。
车厢漆黑,温锐的后腰垫着祁朗的大手,两个人各自偏头看着窗外,司机没有放歌,车厢里是寂静的沉默。
温锐把头抵在玻璃上,后怕地吐出一口气,悄悄地斜过视线寻找祁朗,可惜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
祁朗带血的右手搭在腿上,握着拳。
温锐把他的手拉过来,点亮车厢灯,用自己破烂的衬衣仔仔细细擦掉血迹。
好在没有伤口,血是别人的。
“我叫了救护车。”祁朗被他握着手,却没回头,一直看着窗外,“会有人管他的。”
温锐还在清理他指间的血污,仿佛没听到:“你怎么在这里?”
祁朗回过头:“你想不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阴阳怪气,温锐却还是好脾气,安安静静地等他火气过去。
过了一小会儿,祁朗压抑地吸了口气,把心里所有愤怒和怨恨的情绪压下去:“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还是说在你心里他温柔体贴,你那么激怒他他都不会伤害你。”
温锐捏着他的手没说话。
他确实没想到秦斯炎会对他动手。
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开始,秦斯炎永远是内敛害羞的,讲话前先微笑,和人打交道时总是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憨劲儿,看起来特别单纯难以苛责。
沉默的时间太久,祁朗凉凉地别过头去。
但重点不是这个。温锐发愁地揉了下眉心:“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该这样冲动。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或者报警怎么办?”
“那就让他报不了警。”祁朗说。
温锐照着他的胳膊呼了下:“你中二病犯了吗?!”
祁朗终于安静下来,好半天,他轻轻地问:“温锐,你了解我吗?”
离得太近,温锐隐约闻到他身上自己家的洗衣液味儿,闻得他脑子乱乱的:“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祁朗不太好相处,但是脾气并不糟糕,不喜欢的人压根不搭理,主打一个高冷之花,绝不会有暴怒的时刻。
可现在看来,祁朗会发火,也并不是不好相处——他和舍友相处的就很好。
他好像,并不了解祁朗?
“那我现在告诉你,”祁朗从他手里抽出手,“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忍不住动手。”
温锐惊声:“对我?!”
“对我。”祁朗直白地凝视他,“如果我是秦斯炎,我也想让祁朗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