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五分钟!”秦斯炎低声下气地挡在温锐面前,“我去你公司,他们说你下班了。我回了家,你也没在。我想你可能会在这儿。”
他仰头,双眼通红:“温哥,十年……我就要五分钟,行吗?”
三个舍友终于感觉场面不太对,不像报仇雪恨,像是原配上门。互相一通心灵眼神交流,奈何全无默契,只有异口同声:卧槽这什么情况?!
“要不……”三个舍友螃蟹步组团绕过温锐,并试图叼走祁朗,“我们先去店里占座,温哥你一会再来?”
祁朗目光钉在温锐身上:“不!”
“也好,”温锐回头笑了笑,客气道,“你们先去,一会把地址发我。”
“温锐!”祁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骨节用力到暴起,“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听话,”温锐笑了笑,拍拍祁朗手背示意他松开,然后挣脱了,“不会太久,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祁朗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
并没有只给秦斯炎五分钟,他们坐进了校门口的咖啡馆。
“你爱的拿铁,”秦斯炎递过来,“冰的。”
“秦斯炎,”温锐抱臂,并没有接受这份好意,“长话短说。”
祁朗坐下,凄惨地笑笑:“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赶时间。”温锐说,“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在秦斯炎的印象里,温锐从没有这样正经地跟他讲话,甚至,自从他们在一起后,温锐再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
秦斯炎想回避温锐的问题,但温锐已经开口了。
“第一个,”温锐平静地说,“你喜欢我吗?”
秦斯炎不假思索:“我爱你。”
“那你喜欢陈菲琳吗?”
秦斯炎笑容固定在脸上,他许久没发出声音,直到温锐笑了笑。
“好,第三个。”温锐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秦斯炎张嘴就要回答。
“真诚点。”温锐再次叩响桌面,“好好想,我给你时间,不着急。”
这是第一次温锐问他这个问题。
相比于其他情侣信手拈来的海誓山盟,温锐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两个字,也没有追问过他是否喜欢。温锐像一个逆来顺受的死人,你能感受到他的体贴,但那像秦斯炎天生的表演天赋一样,是温锐性格底色里天生携带的包容和保护欲,并不来自于爱情。
秦斯炎没有拿出自己的腹稿,因为这杯咖啡来之不易,他花了很长时间考虑,直到温锐喝完了一杯柠檬水,他终于开了口:“你是我人生的救命稻草。”
他想为这句话解释什么,但温锐已经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喜欢陈菲琳?”
秦斯炎几乎招架不住。
“最后一个问题。”温锐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你的过去,尤其是我们两个的事,这个女孩知道吗?”
秦斯炎捂住了脸。
“告诉她。”温锐起身,“不然,告诉她的人就会是我。”
*
夜晚的风依旧燥热不堪。
“老板,拿酒。”祁朗沉向椅背,沿着桌边敲开瓶盖,仰头一整瓶喝下去。
“我操!”
周煜赶紧抢瓶,杨涛请走端来酒的老板,张松正在反复确认瓶身——这里头装的到底是不是酸角汁。
“不是,大哥,你一酸角汁选手半个小时喝了一箱半是疯了吗?”张松惊叫,“你他妈真喜欢陈菲琳啊?”
周煜蹦起来捂嘴:“别他妈乱讲,性别不对口!”
“卧槽,”杨涛二次尖叫,“难道你喜欢陈菲琳男朋友?”
祁朗抄起酒瓶砸过去。
妈的,这投球投的太准了属实有点消耗NPC,酒瓶刚好砸进杨涛酒杯,两个杯子嘭一声一起碎了。
还好杨涛正在一边罚站,立马保命闭嘴,周煜又鬼叫:“别废话了,在咱仨被杀人封口之前搞快打电话给温哥!”
杨涛连忙掏出手机,被祁朗一把抽出来——真的是温锐号码。
“你怎么有他电话?”祁朗死死盯着界面,他到底还有多少好弟弟?
“我们都有啊,”张松见杨涛已经阵亡,连忙掏出自己的拨出去,“大一他送你来学校的时候给我们留的,说你有事打他电话。”
出人意料的是,铃声在祁朗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来,几人满怀期盼望过去,温锐刚惊险地绕过一个在人行道胡来的电动自行车,由远及近跑过来。
“温哥!”三人猛男落泪。
“怎么喝这么多酒?”温锐还没走近就被飘香两米的酒气惊到了,“他什么情况?”
“他……”杨涛瞧了瞧自己的酒杯,“君心难测啊!”
桌面一片狼藉,祁朗脚下全是酒瓶,温锐头都大了,伸手摸他侧颈,滚烫:“天,你怎么回事儿?酸角汁今儿卖光了?你们怎么不拦着他,他喝多了要发烧的。”
三个舍友尴尬地互相看了看。
祁朗抓住温锐的手避开,温锐气的照着他后背轻掴了下,再回头为自己刚刚没收住的火气解释:“对不起啊我不是抱怨你们,我就是有点着急,你们是不是都吃完了?”
周煜:“差不多了哥,你是不是还没吃?我去叫老板再烤点?”
“不用不用”温锐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下次一定一起吃。今天我结账。”
周煜忙摆手:“不用!之前开玩笑的,我们没那么不要脸,已经A完了。不过小朗是跟我们回学校还是跟你走?”
“他这个样子……”温锐嘶了一声,不是气的,是手被祁朗捏的好痛,“肯定是跟我……哎你干什么?”
祁朗借着温锐的手臂起身,把温锐扯得一步踉跄。三个人刚想上前帮忙,又见祁朗像条大狗一样整个人压在了温锐肩膀上。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祁朗闷着声音说。
周煜和杨涛连忙把浑然不觉的张松一拉,然后开始掏手机录像。
滚烫的呼吸划过颈后的皮肤,温锐怔了怔,心尖上忽然像被倒了碗温水,方才的火气如清晨薄雾,被祁朗委委屈屈的一声搅得无影无踪。
他声音不由自主温柔下来,抬手轻哄地拍拍祁朗后背:“瞎想什么呢?哥哥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变卦过。唔?就是比预想时间久一点,来晚了。”
“没关系。”
手被松开,身上的重心一歪,温锐连忙调整姿势去扶,可下一秒整个人被一双胳膊很大力地环住了。
“只要能回来,多晚都可以。”
祁朗声音小而低,在沸腾的夏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祈祷恳求,以至于温锐听了一句,便完全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