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和她那么熟了?”杜行一问。
“这段时间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我和她在一个办公室。”Ella回复。
“安不和你们在一起吗?”杜行一觉得出来之后让自己意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她单独一间。”
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晚饭,当然原因是一有Saurosc靠近,杜知原就会用眼神以杀之。
杜行一回到宿舍,付春雪正在和另一个同寝Saurosc聊天。棕色披发女Saurosc静静地坐在床上,看到杜行一回来,她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杜行一懒得理她,跟另外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漱了。
回来之后棕色披发女Saurosc已经躺在床上,露出的后脑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杜行一去办公室跟金发女Saurosc和卷毛Saurosc道别。听到杜行一要转为战士,他们俩露出遗憾的表情。
“为什么这种眼神,这里最多的不就是战士吗?”杜行一诧异。
卷毛Saurosc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好,事实上,可能其他的什么人更多。”
金发女Saurosc欲言又止,“你小心行事”。
“你们整的我都害怕了。”杜行一尽量轻松地笑笑。
“从处理文件到战士?你是该害怕。”卷毛Saurosc和金发女Saurosc一人一句搞得杜行一头皮发麻。
他们两个接连叹气。
最后金发女Saurosc用纸和笔写下了一段字:真正的战争可能很快就要来临。
卷毛Saurosc补充:祝你好运。
杜行一跟他们道了谢,在走廊上边咽纸条边琢磨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战争,星会终于要发现这里了吗?
他们俩为什么那么害怕?这里难道不是全都是Cynthia狂热的追随者吗?
战士肯定是危险的,所以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不是战士?安又为什么突然跟Cynthia建议让自己做战士?
杜行一挤在战士方阵的时候还在想这些问题。
但看到杜知原向她走来的时候就无所畏惧了。杜知原频繁地进入队列内部纠正姿势,还频频自由训练然后刚好剩下杜行一和她一组。
杜行一小声警告她自己不想再去地牢了。
一旁的Saurosc凑过来,“没关系的,大家都是这样,心知肚明,暗度陈仓。”
在她的引导下,杜行一才发现乐园里两个相爱的人要比她想象的多得多。大家默契地互相视而不见。
“她就是个疯子,几乎每一对进入地牢的情侣都是她告密的。”休息时杜行一已经和周围的人相处融洽了,她们向杜行一说着棕色披发女Saurosc的事迹。
她是一个渴望成为战士的清洁工,因为需要清扫各个角落所以总是能发现一些秘密,热衷于向Sun告密换取成为战士的机会。
但Sun显然发现她更适合情报工作,所以一直没有更换过她的岗位。
“求您了总领,让我做战士吧,我可以给您舔干净乐园里的每一寸土地。”一个Saurosc怪声怪气地模仿起棕色披发女Saurosc,引得了哄堂大笑和一浪高过一浪的模仿潮。
一天的训练让杜行一意识到,战士在大多数人心中,仿佛确实是充满荣光的职位。那么自己前同事的警告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乐园的内部存在着层层分化,功能性职位的人可能并不如“战士们”一般热衷于“为了人类”。
杜行一想着,竟不自觉走回了宿舍。杜行一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几乎所有人的方向都是食堂。
但她竟然瞥见棕色披发女Saurosc躺在床上。
她是一个渴望成为战士的清洁工,因为需要清扫各个角落所以总是能发现一些秘密……
杜行一想起了那些讨论。
杜行一走到她身边,努力友善地询问,“你怎么了?你不去吃饭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棕色披发女Saurosc依旧冷漠,但杜行一听出她没有以往那般尖声尖气。
杜行一走过去,发现她缩成一团,浑身还冒着汗,嘴唇微微的青色。
“你怎么了!”杜行一惊慌,接着便把手伸到她的头上,“好烫,你发烧了。”
顾不上听她刺耳的嘲讽,杜行一背起她送到自己躺过的医疗室,又去食堂找到Ella和安。
Ella神色凝重地走出来说可能是肺病。
但是目前的医疗设备难以救治,只能先把她单独隔绝起来。
安也没办法,显然她们的医术很大程度上依赖设备条件。
棕色披发女Saurosc被关在一个真正的角落,比地牢还要偏僻。
她的病被越传越严重。
原定给她送饭的Saurosc为了自身的健康偷偷不履行这些责任,没有人责备她,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讨厌的告密者的死活。
杜行一在人群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决定亲自接过这个重担。
杜知原坚决反对,Ella和安劝她谨慎,付春雪也温和地表达了不赞同。
杜行一执意前往,杜知原也要同去,杜行一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但是让杜知原把衣领拉起来捂住嘴。
“你要害我?”棕色披发女Saurosc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说,并且一口没动那个饭。
杜行一每天坚持前往,也不回应她的辱骂和讽刺。
棕色披发女Saurosc依然每天骂骂咧咧,但开始扑着吃饭。在有一天杜行一放饭过去没退后的时候,她首次说了不带奇怪语气的话,“你退后些我再过去”。
时间长了,她们也能平心静气地聊上几句。
最后一次见她,她拼命地咳嗽,手伸出栏杆紧紧抓住杜行一,面目狰狞拼尽全力。
杜知原正要将她打回去。
“别!”杜行一阻止杜知原的动作。
她停下了,棕色的头发也如枯草一般回归大地。
杜行一的袖子里多了一块布。
乐园的地图。
杜知原躲到一边仔细研究起了地图。
杜行一看向已经安睡的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察觉到杜行一的意图的,但她确实给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她,像平时那样,缩成一团稳稳地睡去。
杜行一看着地上的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杜知原蒙上了杜行一的眼睛,像上一次一样。但这一次杜行一轻轻挪开了杜知原的手。
她看着她,发现她好像比以前趾高气昂时要瘦小很多,也可能是疾病将她的每一寸吞噬。
杜行一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顺不下去。她见识过很多次死亡了,也并不害怕死亡,但还是感觉到一股憋闷。可能是基因里的恐惧,杜行一这么安慰自己。
还好,杜知原拉住了她的手。
杜知原已经记住了全部的地图,她的行动将更加顺利。
她们走回去准备向其他人报告一个死亡的消息。
却发现走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怎么了?”杜行一问一个相熟的Saurosc。她顺着指向一步步来到了大厅,她们接受Sun的教育的地方。
一具尸体悬挂在屋顶,轻微地晃悠着。
是付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