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晌午,小黑又一溜烟窜进灌木丛,一行人在原地等了半天不见狗影,想起眼皮跳的事,陈闲不放心,追进林子看。
他一边叫着小黑一边穿过林子,很快来到一片空地,依然是没有狗影子。山风掠过林梢的声响格外清晰,连鸟雀都噤了声。
正不安时,草丛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黑昂首挺胸走来,嘴里竟衔着个比它狗头还大的蜂巢。
“好家伙。”陈闲惊讶,接过蜂巢一看,黏稠的蜜浆在蜂房间盈盈欲溢,忍不住拍拍狗头,“小黑真厉害!”
小黑得意地甩着尾巴,前爪不住地扒拉他的衣角表示兴奋。
心头大石落地,连山景都明丽起来。陈闲抬眼望去,忽见崖边斜生着一株老杨梅树,姿态婉丽,红紫相间的果实缀满枝头,繁茂的树冠在峭壁边缘撑开浓绿华盖。
崖下则是开阔森林,茂盛的树冠在大风中翻滚。
陈闲感到心旷神怡,当即决定就地野餐。
回去将马车牵过来,放车上的生物在附近休憩玩耍,自己端着一个粗瓷碗去摘了十几颗杨梅洗净,先尝了一颗,滋味很好,酸中带甜。顺手把碗递给漆宿雪,但漆宿雪不喜欢吃酸的,皱着鼻子吃了两颗就都给丫丫了。
丫丫是个不挑食的小女孩,有吃的就高兴。
陈闲没管他们怎么分配,他还有事做。
觉得这棵杨梅树生得巧妙,他一边做饭一边央求漆宿雪在地图上画出新景点,看丫丫在树旁玩得开心,也没再麻烦丫丫,自己取名:杨梅崖。
午饭是野山笋、马齿苋和灰树花淋醋和麻油做成的凉拌三丝,地耳炒野鸡蛋,以及野菌焖饭。
虽然没肉,但陈闲手艺好,每道菜都能做得有滋有味。
这山崖上没水,不好洗碗,好在有戒指空间,陈闲把碗筷放进空间里等之后方便了再洗,收拾完东西准备上路,转头便看到丫丫吭哧吭哧把竹筐往车上搬,一个没看住,小姑娘就采了这么多杨梅,堆得跟小山一样。
陈闲骨子里不愿意浪费,发愁道:“我们吃不完呀……”
丫丫:“留着吃!”
小丫头还不理解世界的运行规律,食物是会腐烂变质的。陈闲最近画的冰魄符成功的不多,都省着用,没有多的分给这筐杨梅,杨梅极不耐储存,要保持新鲜肯定需要更多的符。而且漆宿雪不爱吃,陈闲也一般,丫丫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这一筐子多半是浪费了。
忽然,陈闲灵机一动,打开戒指空间找东西。
漆宿雪问他:“在找什么?”
陈闲很有条理,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已经找到了:“这个!”
是跟那封只有短短一句话的信放在一起的,陈喜云的酿酒方子。
这位娘亲也是奇人,叫陈闲不要“学娘嗜酒”,留下来的遗产除了这枚戒指,竟然就只有这一沓酿酒方子。
陈闲对酒兴趣不大,但这些方子怎么说也是原主母亲留下来的重要物品,之前细细读过一遍。记得其中有一款酒名为“绛珠露”,主要原料就是杨梅。
这“绛珠露”需用杨梅脯与白酒同酿,方子上连制脯的法子都写得详尽。
陈闲对酒没兴趣,但方子里的前一节却可以利用——把杨梅做成果脯,又甜又能长久保存,能当零嘴吃很久。
他实在是怕了漆宿雪这个老师,借着处理杨梅的由头偷了半天懒,漆宿雪也没管他,由着他在车子前头忙活。
先将杨梅洗净、盐腌。三日候再次淘洗沥干,再用蜂蜜水慢慢熬煎三遍,最后在马车顶铺上凉席晾晒。
接下来只盼天公作美,不要下雨。
陈闲站在车辕上铺排果脯时,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出现了,眼皮也跟着猛跳。他频频往后看,被漆宿雪发现异动,从车窗探出一点头问他:“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飘飘忽忽,不知道是源于听觉还是直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说不太明白。陈闲嘟囔道,“而且我眼皮一直在跳。”
漆宿雪不以为意:“野猪也吃光了,鬼也在车上了,你还有什么怕的?”
漆宿雪大多数时候是对的,但这次,总算是陈闲的眼皮子对了一回。
他们确实遇上事了。
傍晚,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几个持刀莽汉拦在了稍具雏形的野路上,应该是要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