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在地图上找到浦江城的位置,与他们目前的行进方向略有偏差。
桃花村所在的青霄府在整个大棠国土的东北方,他们绕道云梦之后,一直在向东北方前进。但浦江城坐落在大棠中原正东,他们现在要过去,还得调转方向,往东南走十余天。
虽然是漆宿雪鼓励他进入“幻境”的,但陈闲经常摸不准他的猫脾气,怕他又作妖不同意,便使尽浑身解数绘声绘色地跟他讲了自己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希望能唤起他的恻隐之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努力起了效果,漆宿雪没有对改道的事情提出任何异议。
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些事:“白归荑?”
陈闲:“你认识吗?”
漆宿雪轻轻摇头,沉吟片刻,道:“不过白这一姓,是丹霞药宗圣女一脉的姓氏。”他话锋一转,“你还提到了你娘?”
陈闲心头一紧,怕有露馅风险:“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听到了她的名字……也可能只是音近。”
漆宿雪看了他一会儿,问:“你娘人呢?”
陈闲不敢说得太清楚,只能含糊道:“不知道,我已经记不得她了。”
“同名同姓的人不一定那么多。”漆宿雪顿了顿,“假设你听见的那个名字就是你娘,也就是说幻境中的年代距现在不会太远,再结合宫岫的年龄……最多三十年。”他一边说一边思考,抬眼望向安静坐在丫丫身侧的青衣女鬼,“三十年前的圣女……我不至于没有听过名字,所以她应该最后没有成为圣女。”
陈闲点头:“是嘛,她离开了嘛。”
他很想问你一直说圣女圣女的是什么意思?可理智告诉他少问,漆宿雪出身紫霄剑宗,之前还提到宫岫所在的太虚真一宗,这儿又冒出一个丹霞药宗,听起来都是很厉害的门派,他在这儿问些常识很没有道理,还是闭嘴为好。
不过从“圣女”这个充满封建和臆想色彩的词,再结合他接触过的各种文艺作品合理推测,这名头与清规戒律脱不开干系。多半是要守什么贞洁之道,说不定恋爱也不让谈。
这就能够解释宫岫向她表白时那番有些诡异的对话,也能解释她离开宗门后的犹豫……
越是深想,陈闲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心中对女鬼的怜惜又多了一分,惧意更是没有了,脑海里她的形象完全从半张脸吓人的女鬼变为了幻境中见过的圣洁少女,跟着还叹了一口气。
“我们会帮你把东西送到他手上的。”陈闲发现丫丫一直在往旁边看,猜测白归荑就坐在那儿,便朝那里说到,同时心想,能顺便搞清楚陈喜云的事就更好了。
决定好目的地,一行人再度启程。
切换路线十分省心,陈闲只需要向兢兢业业的黄师傅报出下一个地点就行了,不用他校对方向,也用不着他找路。
现在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车上有两个男人、一个女娃、一条狗、一头鹿、一只卡皮吧啦和一个鬼。
这个鬼还是只有丫丫和漆宿雪能看到,陈闲只能偶尔感觉到凉意,或在不经意间瞥见残影。
他暗自琢磨,也许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看到鬼的可能性更大?
白归荑活着的时候心善,死了也很温柔热心,愿意帮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教丫丫做手工,或帮助陈闲学习画符。
漆宿雪这个老师当得随心所欲又没耐心,陈闲向他请教“灵力”的用法,他教了两遍见教不会,便冷笑着让陈闲去抄一千遍。
陈闲跪在小桌子面前抄得腿麻手软,忽然感觉到下腹一凉,再一感受,那股凉意竟在经脉里游走起来,仔细一品,似乎正是按着漆宿雪说的“周天”方向运转。
他还以为是自己忽然开悟了,后来在丫丫的提示下才晓得那是白归荑在用自己的方法引他修行。
他连忙对着空气道谢卖乖,白归荑也不吝赐教,如是几天都不厌其烦地陪他练习。在一个偶然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身体里升起一股热流,与白归荑带来的凉意不同,可能这就是“灵力”。
又练习了几日,他终于摸到一些门道。
成长的不只有他,还有小黑。
自从那天抓到野鸭后,它仿佛觉醒了猎捕技能,三天两头出去打猎,短短一周时间已经抓到过三只野鸡、一只兔子。
陈闲杀鸡还比较熟练,杀兔子有点心理障碍,但现在野猪肉也吃完了,看着身后这一家老小,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了一道美味的土豆焖兔肉。
小黑得了夸奖,知道自己做得好,情绪更是高涨,见天的在马车下面跑,伺机捕猎,眼瞅着长大了两圈,筋肉也结实不少。
这天吃过早饭上路,陈闲从一早上就觉得眼皮跳,往后看了好几眼。
这异常举动引起了漆宿雪的注意,漆宿雪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说完他就后悔了。果然漆宿雪一下子脸就拉下来,眼看着是要坏事,他只能诚实地汇报说自己眼皮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是右眼皮跳,因而有不祥的预感……
漆宿雪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不说漆宿雪要生气,说了漆宿雪又嫌他神经,这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