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漆宿雪在一连串咚咚的敲击声中醒来。
他感觉怀里暖烘烘的,低头一看,丫丫和小圆正蜷在他胸口微微打鼾。今天不知是潮湿还是怎的,暖鼋还没有变作石头,温热的肚腹贴着他胸膛。
他坐起来,小圆便从他胸口咕噜噜掉落在他的膝盖上,他反手把它放进脚下的小水盆里,又用水囊加了一点热水,防患于未然。
这时他才有空往窗外看,发现晨雾缭绕的林间,陈闲正在砍树。
等陈闲拖着几棵脚踝粗细的小树回到车附近,他问:“你在做什么?”
陈闲动作一顿:“给戒指里打个架子。”
漆宿雪:“你不是说那是故人留的,不便使用吗?”
陈闲“哦”了一声,张口就来:“我又想了想,那位故人肯定也希望我们的旅程舒适一些,就先用起来好啦。”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漆宿雪眼风一扫,无话可说。
陈闲比对好尺寸,斧头起落,迅速截出四根等高且厚实的立柱。随后,他挥舞柴刀,在每根立柱上精确地削出三道卡槽。再砍出长短一样的十二根圆木,两头削尖,正好卡进卡槽里,用锤子敲实,再用麻绳绑紧,所有承重横梁也有了。
最后,他将合适的树枝紧密铺在每层横梁之上,依然用麻绳固定。很快,一座实用分层的储物架便平地而起。
他召出戒指空间,以一人之力抱起架子往里塞,顺利放进去之后竟是严丝合缝地贴着空间边缘。
这时漆宿雪在旁幽幽道:“你似乎有点心灵手巧。”
每一个被土木摧残过的人多少都有点心灵手巧,陈闲直接认下:“还好还好,人总要有些优点吧。”
漆宿雪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又气不顺了,陈闲也不去惹他。
他搭架子时就在心里盘点行李要怎么摆放,还在思考等到了城镇应该补充点什么物资。米面剩得比想象中多一些,可买可不买,火折子该买了,虽然理论上他之后也可以学画引火符,但认真算下来引火符可能比火折子的成本高三倍不止,毕竟这年头笔墨纸砚都是精贵东西……锅想买个更大的,不然熬猪油炒大料麻烦,反正现在也有这戒指了,三米见方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算上高度都塞满的话容积还是很可观的……
因为都想好了,架子做好之后再把东西搬进去非常快,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中途漆宿雪捻起一根黑漆漆的木棍,问陈闲:“哪儿来的?”
陈闲看了一眼,没什么印象,指着从角落里刨出来的一堆枝叶石块道:“不知道,小黑捡来的破烂吧,你看这一堆都是。”
漆宿雪眉毛一挑:“那我就留下了。”
陈闲不知道一根木棍有什么好的,但也不可能为这个小事忤逆他:“行。”
行李轻松装完,车厢空下来。整个一米八宽的位置都可以当床铺。
陈闲跪坐在车厢里一脸笑模样,求表扬:“怎么样?这下宽敞了吧?”
漆宿雪简练道:“好一些。”
情绪价值这块儿还是得看丫丫,她已经在车里又唱又跳了。
“对了。”目光慈祥地看着丫丫跳了一会儿舞,陈闲又想到什么,褪下自己的戒指,拉过漆宿雪的手自然地套上去,“你看这个云纹的尖儿……”
漆宿雪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眼神充满警惕:“你干什么?”
“把密码告诉你呀。”陈闲一脸理所当然,“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拿什么东西也可以自己拿。”
漆宿雪皱起眉:“戒指在你手上。你不在的时候戒指能在吗?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东西怎么放的。”
陈闲没有理会他的第一个问题,固执地告诉了他密码,然后把他抱下车,放在椅子上,在空旷的地方召唤出空间,给他大致讲解了自己的收纳逻辑以及四层空间分别放置的什么功能的物品。
他不担心漆宿雪记不住,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漆宿雪几乎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最后他直接把戒指留给漆宿雪玩了,转头去做早饭。
吃完饭准备出发时,陈闲去牵走到几丈外的马,经过昨晚之后,他亲切地称丑马为老黄:“老黄,我们走啦!”
丑马毫无反应,反倒小黑狗听见了动静,抬头望了他一眼。
陈闲不死心:“老黄!上路!”
马耳朵一动,扭过头对着他打了个响鼻,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迈了一步,开始啃路边一朵鲜艳的野花。
陈闲一噎。
“你……”他脑子一转,换了个叫法,“大花!走!”
马这才愿意让他牵回去。
看来老黄并不领情,只想继续当大花。在那之后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要不是真的打开了密码戒,陈闲都要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他的幻想了。
陈闲坐在车头,心情复杂。
虽然得知自己被毫无防备地“窥伺”了一个多月的感觉有点恐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毕竟这马车如此智能,不用赶也不用控制方向,直接能当滴滴用。
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