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宿雪肩膀肋骨骨折,都不是好固定的位置。陈闲笃信“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俗语,还让漆宿雪吊着一只手。
抱个孩子一会儿没什么,太久肯定会累,更别提已经叽叽喳喳陪她说了一路。
他把丫丫平放在漆宿雪旁边专门为她铺的小床褥上,用小毯子盖好肚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这小兔崽子话也太多,你不舒服就别紧着她闹,有什么话以后能说的机会多着呢。”
漆宿雪对丫丫比较宽容:“没事。”
安顿好丫丫,陈闲又抬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漆宿雪的额头:“挺好,没烧。”
漆宿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给他盯得头皮又有点麻。一是害怕刚压下去的吊桥效应卷土重来,又怕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正要抬手去摸,漆宿雪便开口问他:“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陈闲愣了愣,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反正疼是不疼了,撩开领子展示:“早就好了,你看。”
漆宿雪看着他的脖子。那截修长优美的脖颈线条流畅,连接着心脏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散发出健康血肉的温热气息。
跟他在病中虚影里看到的景象差不多,淤青更散了些,紫红快褪尽了,只剩些淡淡的青黄。
陈闲看漆宿雪久无动静,低头对上漆宿雪的目光,后背就是一凉。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真吓人,那眼神真吓人,就像在看一盘饕餮盛宴。
随后又自己骂自己神经病,吸血鬼电影看多了。
他后退一点,抬手遮了脖子,扯开话题:“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画符吗?”
漆宿雪眼皮一抬,又盯着他看。
遇到野猪那天晚上,漆宿雪本是不打算出手的。区区野猪,陈闲不可能搞不定。
……没想到他真就搞不定,或者说是在装作搞不定。
但也太奇怪了,陈闲扮这个猪是想吃哪只虎?
现在还要跟着他学符?
谁不知道青婴山陈闲是这一辈的符术第一人?
……算了,想不明白,倒也不必想,反正他会一直盯着他的。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漆宿雪心思百转千回,微微点头:“是有这回事。”
陈闲丝毫未觉,直接说:“那你快点教我吧,我会好好学的,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也能有点用。”
这次野猪事件是把他吓到了。虽然发现漆宿雪有“金手指”级别的实力,但简直是个纸糊的美人灯,他还是自己有点自保手段为好。
漆宿雪却转了转眼睛拿乔:“就这么随便教你了?”
陈闲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拜师?”
漆宿雪倒是一愣:“你不是有师父吗?”
陈闲目前是完全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师徒体系,是不是有了师父不能拜第二个师父。为防穿越的事情败露,连忙顺坡下驴:“也是……”
他这时回过味来,漆宿雪并不是想让他拜师,又暗示不能白教,那是有什么事想让他做?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交换,天天给人当铲屎官、管吃管喝还不够吗?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就睁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漆宿雪。
漆宿雪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轻咳两声道:“病中无聊,你给我找些事做。”
就这?陈闲松了口气,问他:“看书吗?”
“伤神。”
“我给你念?”
“劳心。”
“……难不成停下来钓鱼?”
“太晒。”
陈闲遂又明白过来,这人不是真让他去找事,而是已经有决定了让他猜,但他想了半天实在没头绪,只能直接问:“……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漆宿雪果然慢悠悠道:“早年在师门身体很差,师兄教我编草打发时间。”
陈闲的脑回路跑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想要草?”
漆宿雪没说话,意思就是默认。
陈闲无语了,直说嘛,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他都差把人当祖宗供着了,几根草难道不去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