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宿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仰面躺着的,身下的马车在走。
什么情况?是自己翻身回来的吗?有可能,但马车走起来自己都没有醒,是不是太过分了?
昨晚也是,陈闲都已经上手了他才醒过来,要是上辈子,方圆一里之内有只蚊子他都能知道,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他奋力抬起脖子朝前一看,看到逆光中一大一小一狗一鹿的背影,马车正迎着朝阳前进,陈闲又将车帘撩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斜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食物的甜香。
陈闲很快发现他醒了,拍拍马屁股让车停下,钻进马车来问:“醒了吗?想要坐起来吗?”
漆宿雪没说话也没点头,陈闲当他默认,直接面对面来抱他,漆宿雪已经麻了,一言不发地靠在陈闲肩膀上,任人给自己身后垫好枕头、抱他靠好,然后反手从旁边行李堆出来的平台上拿下一只小锅,揭开盖子,里面是煮得软烂的肉干粥,照例有一片人参,在这个小空间里散发香味的就是它。
陈闲用手试了试锅底,道:“温嘟嘟,刚刚好,你可以自己吃吗?”
漆宿雪:“我现在不想吃。”
“啊……”陈闲看了看,找了个离他手边更近的平台把锅放好,方便他拿到,“那你等会想吃了自己吃?”说完看他没反应,准备回去前头坐着,结果往后退了一点就感觉腰带一紧,低头一看发现衣角被攥住了。
漆宿雪低着头闷声道:“我……”说一半又不说了。
陈闲眨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哦,好。”
车停下来。
陈闲像昨天一样将漆宿雪弄出车厢,漆宿雪脚一落地脸就白了,人不住往旁边倒,陈闲连忙托住他,商量道:“我抱你去行吗?到地方给你放下来。”
漆宿雪早晨起来晕得厉害,放弃有意见了。
上完厕所回来后,漆宿雪又缓了一会儿才把饭吃了,吃完饭有了力气,就开始嫌弃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早就想问,你给我穿的什么?”
他身上是跟陈闲一样的短打,只是面料要细软一些。他从来没有穿过这种农人的装束。
陈闲辩驳:“这样穿方便啊,而且天这么热……不过你那一身我还没扔呢,还在这儿。”说着指向靠门那边角落的包裹。
那件衣服材质很好,虽然没洗干净,也可以拆了做别的。但华服价贵,又有门派标识,他不敢擅动。
漆宿雪一听就有点炸了:“还留着干嘛?不是都臭了?”
陈闲道:“还好,我洗过一次,还贴了冰魄符。”
漆宿雪炸毛道:“扔掉扔掉!”
陈闲满口答应:“好好好。”
并默默记下:小猫咪有洁癖。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漆宿雪:“为什么还不扔?”
陈闲一愣:“啊?现在就扔啊?”
“那不然呢?”
“我还说找个地方烧了呢。”
漆宿雪不明白:“为什么要烧?”
“这不是万一有人在追我们,怕留下线索嘛……”陈闲说完觉得有点干,是啊,只有自己是偷跑出来的,漆宿雪当时在昏迷,属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人,算是被他拐带出来的,人家说不定压根就不想走呢。
诶?他不是说他要想一想走不走吗?想了一晚上还没说要走,是不走了的意思吗?
走神间,漆宿雪又问他:“所以你真的是偷跑出来的?叛离宗门了?”
陈闲被这一顶大帽子砸得有点晕:“说不上叛离吧……不过是……跑了。”
“为什么?”漆宿雪的目光变得锋利冰冷,“你师父很器重你吧?”
陈闲低头抠手指:“我不是说过了吗……‘仙盟’的事我不感冒,我想回老家种田。”
漆宿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有些气闷,心里不舒服,转头去看窗外景致。
许久后,漆宿雪觉得不大对劲,又转回头看了一圈,看到车门边那个包裹,惊觉话题跑偏:“不对,刚刚不是在说衣服的事吗?你给我扯哪儿去了?”
“哦,衣服。”陈闲也是才想起来,回过头真诚地看着他,“哎呀,你这身衣服好呀,料子很轻薄,你如果不要了,我能不能把它剪来做纱帘?”
漆宿雪直接否决:“不要,脏。”
“做鞋子呢?”
漆宿雪懒得说话,只一个眼神,陈闲便知道这又是不同意。
陈闲并不气馁,再接再厉:“给小黑做几身衣服总可以吧?”
“小黑?它?”漆宿雪眼睛睁大,指着趴在车板上的小狗,“狗要穿什么衣服?你把我的衣服拿给它做衣服?”
陈闲:“你不是不要了吗……我会把有血的地方剪掉的,保证不让你闻到味道。”
漆宿雪被他烦得不行,终于妥协:“随便你!”
陈闲自觉试探出了漆宿雪的一部分性格,是个经不住软磨硬泡的主,见好就收。
在现代很多人都认为猫是一种性格恶劣的动物,他却不赞同这个观点,他认为每只小猫都有自己的性格,只要摸清楚了就会很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