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桃有心秀一下他的手艺,想想终究青涩,藏着掖着泡好了茶,殷勤端上来;他要是有条狗尾巴,想必此刻定在身后左摇右摆。
孟庭蕤算是勉为其难抿了一下,还算勉强可以入口,不过也算不上优秀。放下茶盏,他把酒桃看了又看,忽然觉得确实比不上让归海潮不惜忤逆悍妇妒妻的那个小倌:身段么,不如人家纤细,虽然那胯和屁股确然很有风情,尤其是在马车里哆嗦着扭来扭去的时候;脸孔么,不多出奇,是一张团团脸儿,可是下颏尖尖的,衬着清凌凌的眉眼,也算是耐看;茶道,诗歌,床笫,哪一样都平平甚至不怎么样……怎么说,也不算抱玉台的好货。可就是归海潮这么一个礼物,倒叫他给拿捏住了……
“你会唱曲儿么?”
他这一问,酒桃舔了舔嘴唇,答了声“会的”。他卖身时年岁已经大了,身段长成,练不了舞,就只能学唱;可幸他嗓子还算动听,带着股脆生生的劲儿,入得了耳。
屋内没有琵琶也无琴,酒桃便拍手作拍子,扬声唱道:“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他唱得最好,就是这首西洲曲。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要是将来他有机会下江南——他想,这该是在小船上采莲蓬时唱的曲子。未几,又觉得惋惜:恐怕他这辈子就要老死王府——再差点,转手被主子送人,无论如何,不能亲自去采莲蓬了。
他唱完,倒有些悻悻的。孟庭蕤朝他招招手,叫唤小狗儿一样,于是他又巴巴地凑了过去;孟庭蕤把他一抱,打横抱了个满怀——没想到他这样文气漂亮的人物,还有这么一把子力气,酒桃的两条胳膊挂上摄政王的脖子,乖乖巧巧地给抱进内室去了。
赵娥在灯下坐着。
蜡烛映出一张芙蓉美人面,可惜这美人年近三十,已近一生中最后的花期。女使洋槐为她上了一碗杏仁豆腐,为她宽心道:“女君何必忧心。阿臻娘子还有七八日就到了。再说,王爷不是耽于美色之人,一个新鲜玩意儿,过几天,立马又丢开手去了。”
酒桃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迷梦。
孟庭蕤低头望他,他就好像吃醉了酒一般,酡红着脸,又害羞地把红脸藏进他主子的颈窝里,引得摄政王低声轻笑。
他色胆包天,伸手去摸他眼馋了许久的分明的肌肉曲线,他没有这些——他只有软绵绵的小/腹和多肉的胯,还有弹润的臀,是孟庭蕤爱不释手的东西。纵使先前有过两次,可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彼此抚摸,酒桃觉得新奇,这回不是撅屁股办事儿,给了他一种温情脉脉的错觉。
床头放着润滑用的脂膏,他伸出汗湿的手臂去够,那小瓷盒冰冰凉凉,在他火热的手心里凉得一个激灵。做准备这样的活计,是该他来做,不该主子屈尊的。可是孟庭蕤不知怎的,又来了调弄他的好兴致,大发慈悲接了过来,低声哄道:“乖桃儿,把腿张开。”
不知道是进了王府,人也变得娇贵起来了,他忍不住要叫,不再是往日的咬唇强忍;他叫起来,嗓子沙沙的,带着侬软的鼻音。孟庭蕤笑起来,又讲:“怎么撒起娇了?”,爱怜似的往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可他的动作,就不那么轻柔了。
这回比第一回难招架——孟庭蕤又折腾了他不知道多久,酒桃呜咽一声,无力地抬了抬手,又阖上眼睛,不知道怎么,转眼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