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圆坚信苏钰婷有一天一定能想开的。
人都会犯错,也将悔恨与赎罪中放过自己。
冬天在零下两度的寒风中来临了。
“咳咳咳!”
裴清圆捂着嘴咳嗽,她一向与冬天犯冲。叶挽灵关掉了身旁的窗户,见裴清圆算题算得认真,便不啃声地替她接了杯热水。
“歇会儿吧。”叶挽灵把水杯放在裴清圆的桌上,“大课间时间。”
裴清圆摇头,笔下没有停过,“不行,住院落下的课程我得快些赶上来。”她对待学业的态度近乎虔诚。
叶挽灵抽掉裴清圆手中的笔,“那喝口热水总可以吧,你咳一节课了。衣服也才穿这么点。”
裴清圆捂着水杯傻笑。
抬嘴不训笑脸裴。
叶挽灵嫌教室闷得慌,下楼透气去了。舒述后脚就出现在裴清圆桌旁,敲下一瓶止咳糖浆。
裴清圆吓一跳,手里的笔才刚拿起。
“干嘛?”
“我不是提醒你要带衣服吗?”
裴清圆一手撑脑袋,一手写题,满不在乎地说:“今天都周五了,我下个星期一定带上。”
“周六踏青去不去?”
“大冬天踏什么青?”
“锻炼身体!”
“不去!”
“你去。”
“我不去。”
舒述低头,“去的话,我告诉苏钰婷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
“她现在就坐我后边,我怎么不能知道。再说了,又不止我们两个人,叶挽灵和邓敛白都去呢。”
裴清圆只好答应了,毕竟大家都要去。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舒述对其余人的说辞都是大家都要去。
周六那天天气不算恶劣,至少爬山是没问题的。
四个人前前后后地出现在山脚下的检票处,离相约的时间所差无几。
舒述拿着票向后看了一眼。苏钰婷果然没来。周五那天,他问过苏钰婷要不要一起来爬山。
靠这段同小组前后桌的时间,舒述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好了和苏钰婷的关系。
他也问过有关的问题,可惜用词不恰当被苏钰婷怼了。
“隔三岔五给你送东西,你怎么还不肯原谅我家小裴?”
其实裴清圆送苏钰婷的零食什么的,苏钰婷全都退还了。总是舒述从中作梗,通通喂自己肚子里了。
“什么你家小裴?你注意点分寸吧。”苏钰婷可记着,舒述老是惹得裴清圆火冒三丈。
舒述瞬间无语。怎么就不是我家小裴了,她小时候还天天跑我家吃饭呢。她怕黑还是我天天送她上楼的……
“舒述你发什么呆?”
一愣神的功夫,几人走出好远。
“来了!”舒述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肩带。
冬天的山那样寂静,有时风啸匆匆而过。叶挽灵和舒述时不时地互相嘲讽,裴清圆在一旁听个乐子,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山顶的空气十分干净,裴清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往日遗留下的病气消散在密林中。
叶挽灵身体素质极好,连汗都没出。
登顶那股激动劲过去后,裴清圆坐在石阶上休息。舒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裴清圆没见过的水杯,里边的水温度正好。
“哪里来的?”裴清圆嫌水杯重就没带水杯,喝冷水更不好所以干脆不喝了。
舒述嘴上没句实话,一会儿说是后山捡的,一会儿说是不小心背上山的。
裴清圆将杯中的水喝了大半。管他怎么来的,反正舒述又不会害她。
喝过热水,她看山看云看……邓敛白?
好像在又好像不在,邓敛白一路上跟幽灵似的。
“舒述和挽灵去哪了?”裴清圆问。发个呆的功夫就看不见其余二人的身影了。
邓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裴清圆在跟他讲话,想必先前也是心不在焉的。
“去后边的林子了。”邓敛白说,“你不要乱跑了,等会儿她们回来找不到人了。”
“噢。”裴清圆下意识揉了揉小腿,你不说我也不会走哪去的。
舒述和叶挽灵其实是一前一后走得。舒述喜欢拍照,扛着一个小型相机走了一路,走到了山顶稍稍歇了会儿,遍又坐不住了。
叶挽灵看着舒述走开,没一会儿边跟了上去。
舒述在交错枝丫里不停地拨弄,终于再次听到了水流声。他抬起遮挡视线的树枝,面前有一块相对平缓的平地。
果然有条小河!
舒述举起相机对准那条清澈见石的小河,忽地听见身后枝丫断裂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是叶挽灵。
依旧是一副透不出活气的冷漠躯壳,也就在裴清圆面前能给点阳光。
舒述想了想,像是俄罗斯冻土上的一缕冷阳。
叶挽灵静静站在光的交际线,不带感情地审视着舒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