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风刮过耳边,雾气在大街上弥漫,裴清圆一夜未眠。
她站在十字路的街口,犹豫着走向哪个方向。
可感情不是简答题,看清题目她就能写下答案。
裴清圆不禁思索友情是什么?
五岁时,她想友情是一人一半的糖果;九岁时,她把友情笼统地定义为包容;十三岁时,她明白“君子之交淡如水”,大家都会在未来走散。
那么,现在友情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特别的人会在你的心里占据特别的位置。
在错综复杂的感情里做出愚蠢的决定,源于裴清圆对待情感的不清不楚。
六岁时,父亲出轨,母亲为离婚净身出户,只带她一个小孩儿。
曾经恩爱的家庭一瞬间就成了泡沫。
她藏起了所有的眼泪,发誓要为母亲遮风挡雨。裴清圆成为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好小孩儿,各种名义上的三好学生。
这也使得她在感情上越发被动。保持理智才能解决问题,是裴清圆的人生信条。
不懂情,却有情;有情,却不解情。十年来,裴清圆交朋友的方式便是一声不吭地对对方好。
她一直躲在角落里,因苏钰婷的开朗而勇敢。世界这样讽刺,她的勇敢使她和叶挽灵成为了朋友,却因此与苏钰婷形同陌路。
马路上的汽车呼啸而过。
红灯暗,绿灯行。
裴清圆最终走向了熟悉的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长红不衰,从裴清圆上小学起就开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与她记忆中的一样。
事物会留下人经过的痕迹。
裴清圆依旧选择了那块亲切的靠窗赏街景的位子,点了一杯桃子气泡水。
一口桃子气泡水缓缓下肚,冷度蔓延至心口,冻住了五脏六腑的感官。
她无助地看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
脚步冲冲的白领,慢慢悠悠的老人,活蹦乱跳的小孩……
!
她眼前的景象忽然被一张放大脸完全占据了。她一时间想不起是谁,那张脸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又向前凑了凑,几乎贴在玻璃上。
裴清圆总算认出来了,目无表情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很快,那张脸又凑在她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
裴清圆再度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一直很单调,物是物,人似人。
舒述沉默着坐在了她的对面,学着她的模样,看向窗外。
一言不发。漫长的,拉锯战。
舒述在等,等裴清圆松动,等她心软,等她的心事被他窥晓。
漫长如蝴蝶抽丝破茧。
“还能和好如初吗?”
舒述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只需要等。”
“等?”
“等到什么时候?”
舒述没看裴清圆的眼睛,“等到伤口都结疤,等到恩怨消了。”
明亮的眼睛对上忧郁的目光。
“你就能读懂她了,她会回来的。”
裴清圆鼻子一酸,慌张地低下头。她不懂钰婷,不懂钰婷开朗下支撑着的是骄傲。
眼泪一滴一滴砸向桌面。
舒述听见少女压抑地呜咽声,偏头看向窗外。
她终于哭出了声。
舒述缓缓闭上了眼睛。
哭出来就好了,伤痛会随着泪水一同流去的。
回校后,裴清圆的同桌变成了叶挽灵。谈不上高兴也算不上沮丧。
叶挽灵一贯的高冷面具也带着一份心不在焉。
她们找不到冰雪消融的突破口,只能再等等了。
裴清圆也主动尝试过好几次,可苏钰婷依旧不愿意搭理她。
裴清圆不知道的是,叶挽灵也尝试过与苏钰婷搭话。
“你鞋带开了,小心摔跤了。”
叶挽灵敢保证,她哄她家旺财时语气都没这么温和过。而苏钰婷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叶挽灵的意料。
只见苏钰婷紧紧地握住了拳头,面色迅速涨红。而后咬着牙,单脚跳跳到了远远的地方。
单脚跳这个动作有些滑稽,可就是这样她也要离叶挽灵十米开外。
望着苏钰婷逞强离开的背影,叶挽灵无奈抬了抬双眉,这她可没招了。
而裴清圆则寄希望于水滴石穿。虽然她说得话,递得纸条都石沉大海了,却依旧坚持不懈地定量不定期地“骚扰”苏钰婷。
其实,她有过心灰意冷的时刻,觉得破镜不能重圆。
也曾暗自神伤。
可那天,她看见苏钰婷盯着桌角上一个表情包贴纸发呆。那个贴纸是她们一起玩闹时留下的。那时,她才终于明白苏钰婷一直躲着她们的原因是愧疚。
自此,裴清圆没再放弃和苏钰婷重归于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