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用了九成灵力攻击,一成灵力护体,可这一击仅只击碎了雷劫,连挡上半分都做不到。他身后洞口处的法阵在那余威之下如纸般薄弱,碎得彻底,便可知雷劫之强。
何淳直接吃下两颗回灵丹。
那三道惊雷符在他身前飘荡,第五道雷劫落下的同时,惊雷符催发,以雷撼雷,硬是击歪了雷劫。
他身旁的土地顿时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溅射的泪光直接掀飞了何淳,电闪透体,带来无比恐怖的痛感!
“啊——”
那是深入骨髓的刺痛,好似连灵魂被生生劈裂。
何淳捂住额头,只觉得扩展的识海里电光乱窜,好似残破的渔网即将被游龙不管不顾的挣扎撕破,识海颤抖,脑髓巨痛。
何淳握紧断剑站起,他自知自己只能再扛一道雷劫,可他亦知此刻绝不能退。
他虽不信任剑,却绝不会背叛于他,这是何淳独特的处世方式,亦是他无可代替的地方。
既然剑要求了,那他就试着去做吧。
在烈火之中,他再次起剑,运起两诀。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所有灵力都被押注在这一击之上!
第六道雷劫,浩然如长龙落九天。
何淳咬牙,“给我——破!”
灵力激荡,顷刻起,下一刻雷电劈于剑刃之上,剑气激荡,饱含天道雷霆的一剑气势万钧的炸碎了整个剑锋。
法宝被破,何淳被击倒于地,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来。
可恶,可恶!
没有了剑的他,竟然如此羸弱?
他已没有后手,最后剩下的,就是他这条命了。
且看他能抗几道天雷吧!
乌云摇曳金光,闪烁交汇,电弧划破云间,穿天裂空,若飞矢游弋,下一刻,破空而来!
何淳再吃两颗回灵丹,运起全身灵气护住心脉,下一刻,电光穿体而过。
那不是痛,而是被撕碎的极端恐惧。
全身肌肉、骨骼成了烧红的火炭,在气化、蒸发、焦黑。千万根烧红的长针刺入识海,灼烧、翻搅、像是劈砍神魂,要让他灰飞烟灭。大地龟裂,层云咆哮,风声疏狂。
剧痛穿刺脑海,何淳没来得及痛哼便昏死了过去。
第八道雷劫落下之前,有一道黑影迅速自洞内闪出。
他瞬时便以身护住何淳,头顶金红色大阵几乎同时展开。雷劫落下瞬间,法阵也爆发出一道强劲的灵力,两相对撞,劲风激荡,雷电碎屑与金红色的灵力碎屑纷纷扬扬,洒落空中。
再睁眼,何淳已回到蕴道轩。
清醒过来,他才感到全身酥酥麻麻,好似小虫子正细密啃咬经脉肌肉。这是天雷留下的余威,只是他觉得这威力比起曾经的天雷符反倒弱了不少,只带来些挪动躯体会有的酸爽,远没有之前那般要命。
看来不是天雷威力小了,而是他变强了。
有一身穿斗篷的黑衣人端着碗走入屋内,见他醒来,忙扑过来喊:“何哥!你怎么样了!”
何淳扭头看去,只见一容貌俊秀、身量高挑的红发黑衣男子正睁大了杏眼看他,此人鼻梁高挺,胸膛宽阔,红发未束,长至腰侧,正随他动作垂至何淳手边。
“……祝赤?”
“是我!”祝赤一愣,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何哥,我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怎么样,变化大不大?我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呢!”
他眉眼间确实还是祝赤的模样,只是之前他已是强弩之末,形销骨立,面容憔悴得早已没有少年气。但时隔一日再见,这变化也太大了。
以祝赤如今样貌,说是世家豪门公子也不为过。
他想起什么,忙说:“啊,先不说那些。何哥,你快把药喝了,你受伤很重,得好好休养。”
何淳被他扶起,靠在他怀里被喂了两口药,如梦初醒般问:“我的……剑呢?”
“大人正在助许哥冲击筑基,让我来照看你。”
“……大人?”
“嗯!”祝赤点点头,“我已认大人为主——”
不等他说完,剑的声音冷冷响起:“现在才记起来本座,倒也不晚。”
说话间,剑自屋外浮进来,晃了晃后自动收入剑鞘。
剑没好气道:“让他自己喝。”
祝赤担忧道:“啊?可……何、何哥,你能起来吗?”
何淳一手撑着床榻,勉强稳住身体后,抬手接过祝赤手中药碗。他还使不上什么力气,明明觉得已十分用力,可那药碗还是微微晃动着。
有些担心剑复生气,他干脆快速一口闷了药,又在祝赤的帮助下躺了回去。
剑对祝赤说:“他即已醒,你可以回去给你姑姑收尸了。”
提到姑姑,祝赤表情有些悲伤,他应了一声,冲剑行了个礼,便关上房门离开。
在屋内,何淳喘匀了气,问:“前辈,祝赤他……”
“如你所愿,捡回一条命。之后的事你就不必问了,我安排他住了另一侧厢房,以后他与许寒渊皆为我驱使。由他们二人相助,你也会安全许多。”
何淳恍惚片刻。
真没想到,望京这小小蕴道院,竟真的派上了用场。且住在此处的三人,自己竟然修为最低。
在诸多方面都有天赋的何淳,此刻不免有些难为情。
剑又道:“不过……你小子,还真没让老夫失望。”
何淳知道他说的是筑基雷劫之事。筑基雷劫一共九道,他扛到第七道便失去了意识,但看现下情况,应该无甚大碍。
“……被雷劈惯了吧,还好。”
剑笑了,“傻小子,这天雷对你淬体大有帮助。你是剑修,自然需要肉身强悍些。不过下次撑不住了,要同本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