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淳即刻催发传讯符,约祝赤去了瑶香酒楼。
瑶香酒楼的饭食皆是用蕴含灵力的食材做成,修士也可借此满足口腹之欲。不过价格也远超凡人餐馆,但胜在环境幽雅,每桌皆设隔音法阵与屏障,也算一分价钱一分货。
待他到答酒楼,祝赤已经点好一桌子菜,等在包间内了。
见他进门,祝赤赶忙站起身行了一礼,“赵、赵道友好……”
何淳点点头,也不多言,转身合上屋门后,掏出兽蛋。
祝赤紧张起来,“赵道友,这是……”
“祝道友不要多心,我并非找你退货的。此物我反复钻研,确实已无用途了。放在我处也是浪费地方,思来想去,我还是将它还给你,你可再拿去卖些钱财。当然,你不必再给我灵石,此举就当何某交个朋友了。”
祝赤十分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半天,才说出真相:“赵……赵哥,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当时是瞒着我姑姑将石蛋卖给你的。第二日我又照她的吩咐去问了一遍,果然那些商户只愿花十五块中品灵石收这蛋了。多亏了你,我已经赚了钱,又怎么能……”
剑传音道:“不行,一定要让他将这枚蛋卖掉。”
何淳自然明白它的意思。
鉴天行拒绝了一颗五阶妖兽死蛋,自己便带着五阶妖兽精魄卷轴去卖。若被有心人联想,只怕会有麻烦。”
他还以为剑只会打打杀杀,没想到心思甚是缜密。
解决这问题也简单,只需让祝赤将这死蛋令卖他人,自己便能从这局面中摘出去了。
何淳打定主意,走至桌边坐下,对祝赤说:“你不必不好意思。对了,你方才说你是瞒着你姑姑卖于我这颗蛋……那你后来是如何与她交代的?”
祝赤也坐了下来,低头道:“我只说……有商户愿出十五块中品灵石买下此蛋,给了她十五块中品灵石。剩下的十五块中品灵石,我为她买了些衣物首饰和法宝,准备分批送给她。”
好在他如此有孝心,并未将自己买下蛋的消息透露给第三个人。
何淳心中一喜,道:“既如此,你便更应该收下这蛋了。你与你姑姑相依为命,更应该多存些家当,早日进阶才是。”
祝赤挠了挠头,“我……我不行的啦。我资质差,已经十五岁了,才炼气一层,这辈子应该都没希望筑基了。其它资质好的小孩都去大宗门了,没人要我,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姑父已经卧床多年,姑姑既要养活他又要养活我,也很不容易,我不愿再多给她添麻烦了。”
何淳有些奇怪。
剑和他都能看出来祝赤资质不差,为何他反倒没有进入宗门,而是在此地消磨时光?
“你父母呢?”
“他们是修士,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跟着鉴天行的寻宝队伍出去,就再没回来了。”
何淳低头,“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事的。”祝赤摇头,“我都不记得他们样子了。反正是姑姑养我长大的,我只记得姑姑的好。”
何淳挥手,将那蛋送到了祝赤手边,决定做一次好人,暗示一二。
“此物你拿回去,能卖多少钱便卖多少钱。只是记得将这些钱拿来买功法与进阶丹药。你是修士之后,资质绝不会差,须知修炼一道,退则凡人进则仙,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破开眼前困境。若你将来有任何困难,可来蕴道轩寻我,我能帮便帮。”
祝赤再次无措,“不是,赵道友……赵,赵哥!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给我这个的。我身世不是秘密,寻宝队伍里的人都知道的……”
“我明白。”何淳拿剑起身,“你就当帮我个忙,把它卖出去吧。勿要与其他人提起我买过此蛋。”
回蕴道轩后,何淳摇头感叹,“这孩子,当真辛苦。”
剑一反常态的有些沉默。
何淳疑惑,“任前辈?”
剑说:“我倒是不知道……竟还有修士会被所谓血脉亲情裹挟。难道中洲多数人皆是如此?”
何淳奇怪:“前辈……怎么突然这般问?”
“你难道不觉得,以他资质,现下才炼气期一层,很是奇怪?”
何淳当然知道此事有问题。
何淳的父亲是修士,母亲是凡人,但在他十五岁时都已是炼气期五层。祝赤就算手上资源再不济,也不可能只停留在炼气期一层。
何淳问:“前辈觉得那女人有问题,想出手相助祝赤?”
“呵,你难道不觉得……祝赤自己也知道这点吗?”
“我也觉得定然早有修士同他提过了。我方才在席间提点了一两句,看他反应……恐怕并不在意,或者说并不相信。”
“我以为众人求仙问道,只为长生。被血亲蒙蔽,实在不可想象。若有人以亲近之名背叛于我,就算身死道消……我也要问个明白。”
何淳一笑,“任前辈乃是宝剑剑灵,自是不必懂这红尘俗世。”
就像他,也时时刻刻记着枉死的父亲,试图找出当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