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话音未落,何淳突然低头捂嘴。
“咳咳咳咳……”
他咳得厉害,内腑剧痛,最后只得跪倒在地上,将肚子里所有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
老五正巧进来,见他这般,赶紧过来搀扶,“镖头!”
何淳冷汗湿透脊背,痛得几欲晕倒,老五力气颇大,气沉丹田,将他拦腰抱起放到床上,“镖头你醒醒,俺给你去找大夫!”
剑突然“啧”了一声,“你伤的如此严重,方才为何不说!?”
何淳拽住老五,摇头:“不,不用……”
寻常凡人医者自然无法医治修仙者。
那天雷符果然厉害,电光若毒龙闪烁,反复击溃经脉,只怕当时不死,现在拖也得给它拖死了。
老五看他虚弱得痛不欲生,焦急道:“那可咋办啊?”
何淳咬牙摇头,“把剑……给我。”
既然要试探,自然要做足全套戏份!
他必须要知道,剑对他的重视,究竟到什么程度。
剑冷笑一声,“小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说话间,那剑已被塞入何淳手中,剑镡上金色的宝珠闪耀着冰冷得光芒,若猛兽黑夜中狩猎的金瞳。
何淳握紧了剑,“求您……有用吗。”
剑身一颤,一息后,激荡起一道玄奥金光。
那光芒冲进经脉,道道澄澈的波纹闪烁在何淳躯体之上,好似江流婉转推入大洋,龙戏浅滩,春雪初融,他感觉到周身被笼罩进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薄雾之中,在雾里,霹雳消弭于无形,融化成空气。
剑叹了一声:“没想到你也有开口求人的时候……”
何淳只觉得全身泛起细密的痒,像千万只蚂蚁轻轻啃噬伤口。在这种酥麻之中,他看向老五震惊的表情,低声道:“今晚之事,除了罗宣,不得与任何人说起。”
“诶、诶!好,镖头,俺保证啥也不说……”
“你先走吧。”
“好、好……”
老五在原地手足无措了许久,最终抓紧收拾了屋子,又看了眼何淳,确定对方无事,就拿着剩饭食盒摇头晃脑的走了。
等他走后,何淳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低声道:“多谢前辈相助……”
剑腾空而起,斜挑起床上被子给何淳盖上。
“哼,谁让你不早些说,活该受这一遭罪。”
何淳勉强一笑,闭上了眼睛。
还好,看来剑……一时半会儿不想让自己死。
第二日,何淳迷迷糊糊之际,被屋外喧嚣吵醒。
他急忙穿了蓝白束袖外衣,系好腰封,提剑而出。
院外,老五带着镖队同一群人对峙。
对面为首的是位身穿黑缎长袍白棉衬男子,他捋着下巴上的长须,面露难色,“……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只是这隆正镖局往常都是按月供的银子,这院子过两天就到期了,我们带人检查一番,也算给诸位行个方便。”
老五眼眶通红,“你就是趁人之危!俺们镖局刚刚惨遭横祸,怎得就要撤走院子?俺们不是给不起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哎呀大兄弟,我们只是进去看上几眼……”
“俺们这里没有什么朝廷钦犯!也没有强盗恶贼!俺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现在是走到绝路上了,你也想垫背不成!”
何淳认得那长袍男子,他姓庄,是这衡阳城最大商行的掌柜,也是镖局逢年过节都要讨好的人。
何淳上前拦住要发飙的老五,对那男人抱拳行礼,“在下镖头何淳,不知庄掌柜有何见教。”
“噢,终于来了个说得上话的。”庄掌柜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何镖头,你们镖局前天被盗匪欺压,死伤惨重,朝廷呢正在派官调查此事。你们定然也是人证,迟早也要去官府帮忙侦破一二的。我这院子如今租期快到了,我这不就带着人来检查检查,也方便我自己生意不是……”
何淳脑中一片空白。
盗匪欺压,死伤惨重?
前天,那不正是赵明文与周贝来袭之日……
原来幕后之人不止要镖队死,还要整个镖局都随柳图安一同埋葬!
何淳握紧了剑,冷声打断庄掌柜的话:“您想来看,便进来吧。”
庄掌柜一愣,被他身上凌然杀意震了片刻,竟有些不敢直视那鹰隼般的双眸。他避开眼道:“哎呀,这整的,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好说啊好说……”
能当上镖头的,手上怎可能没几条人命?
不过庄掌柜这种老狐狸一眼便看出,隆正镖局此劫定然是惹上事了,恐怕还不是小事。连老巢都被人端了,只怕将来也难成气候。如今丧家之犬人人喊打,他自然不怕被记恨。
说不得明日这些人就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何淳知晓此事怨不得这些投机取巧之人,要怪,只能怪那幕后主使!
何淳扭头看向人群中的罗宣,“罗叔,你和郑小甲带庄掌柜随意看看。其他人,跟我去书房。”
房间早已被改造成议事厅模样,此刻众人分列两旁,静默站立。
何淳白衣长剑,来到门口。
众人屏息,齐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