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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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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传记电影讲了什么内容,他全然不记得,注意力只在认真地看着电影的藤丸立香身上,想起了她尚未离开迦勒底时,与她的那些泛着情.欲与靡.丽色彩的交缠,性在某些时刻并不完全意味着爱,曾经作为所罗门王渡过一生的罗玛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怎么了,医生?”她低声问道。

“……没怎么。”他默默地捂住了脸。

一旁的盖提亚把这幅场景尽收眼底,对此嗤之以鼻,感慨道这真是个没出息的。

“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立香觉得有些好笑。“你想要我吗?耶底底亚?”

被人用这种亲昵暧昧的语气称呼另一个名字,罗玛尼像是受到惊吓的绵羊,原形毕露,白色的、蓬松的长发瞬间膨胀开。

“别这么调侃我啦……立香。”

“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真的很好吧?”

“……是啊。”

“大家离开迦勒底之后都去做什么了?”

“雷夫没给你发过消息吗?”

“我没看。总是想着该恢复到最合适的状态再去问你们的事情才比较合适。”

“别对自己那么苛刻,真出什么问题,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你们不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立香笑了笑,那笑容里还有几分溺爱的味道。

“罗宾汉和我说,你自从回到日本之后就没去见过你父母,一直独自在外居住。”

“嗯,没回去过,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们。毕竟是爸爸妈妈吧?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哪怕是我极力想伪装,下一秒也会哭着扑到他们怀里,然后说什么呢?这些年的事情没一件能对他们说出来。”

“学校里有个孩子一直想和你做朋友。”罗玛尼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但是她害怕被你拒绝。”

“是我认识的人吗?”

“坐在你后方位置的那个人。”盖提亚突然说道。

“我会注意一下的。”

“不想认识她的话,也可以忽略。”盖提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有些事情总得试试,我怎么会不喜欢想要和我做朋友的人呢——电影结束了,我们走吧。你们两个要去我家吗?”

“欸,可以吗。”罗玛尼有些兴奋。

“医生你还欠我一块草莓蛋糕,记得还噢。”立香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是是。”罗玛尼笑呵呵地抱着盖提亚跟了上去。

“跟我说实话,是他们当初让你来学校做校医的吧?”

“‘我们说话她恐怕听不进去几句,但你不一样,毕竟你可以算是她的长辈,顺便记得管理好她的日常生活习惯。’迦尔纳是这么说的。”盖提亚很利落地把老底全掀了。

“被当成叛逆少女的感觉怎么样?”

“你如果能闭嘴就更好了。”

所罗门王像捏住鸭子的嘴那般亲切地捏住了盖提亚的嘴。

儿啊,说话太直接会没有女孩喜欢的。

立香像是看穿了罗玛尼在想什么,回答道:“我觉得他当年在时间神殿对我喊出的称呼倒是直接得让人很喜欢,来,可以在医生面前再说一次。”

“唔唔唔唔——!”

“啊,好像被气哭了呢,快松手啦,医生。”

“难道身形变成小孩子,脾气也会跟着一起变吗?”

可恶!他就不该担心藤丸立香这个混蛋!气人程度和当年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有混蛋所罗门!

“所以在来日本之前,没去看看大卫王的情况吗?”

“那个老头子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啦。”一提到大卫,罗玛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臭了起来,嘟囔着。“开了公司,过得相当滋润,不知在哪花天酒地呢。”

【吾儿所罗门,汝父而今要去追求更多的亚比煞了,勿念。缺钱花的时候记得发消息。】

落款:爸爸爱你。

他把那封简短而轻佻的信给立香看。

少女哑然失笑。

即使是圣经里赫赫有名的大卫王,在面对家庭关系时也会茫然失措。

明明当年和她谈及罗玛尼的时候,会露出那种遗憾而慈爱的神情,立香确信,他肯定有很多话想和所罗门这个儿子说。

可待到亲爱的所罗门终于回来了,却又跑得远远的。

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被神所爱、生前与人世有着隔膜的孩子吗。

****

进入高中二年级以后,坐在后排的少女终于鼓起勇气邀请藤丸立香在休息日出去玩。

她答应了。

这让女孩很是开心。

一起逛街、吃好吃的东西、打街机游戏、拍好看的照片,开心地玩到了很晚。

然后就出意外了。

看着拿着刀的抢劫犯冲了过来,藤丸立香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年末了,想犯罪的也开始冲业绩了。

身旁的同学被吓得尖叫,那句“救救我”不经意间勾起了前迦勒底御主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白刀子穿透.肉.体,拿出来就变成了红刀子。

“哈……”

立香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气笑的,不过幸好约她出来玩的朋友没事。

幸好没事。

这种时刻就该肾上腺素发挥作用了。

抬手一记直拳对着不知名抢劫犯的脸砸了下去,力度相当狠辣,立香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事实上他已经被这一拳打得瞬间昏死过去),拽着那家伙的头发往地上继续砸,准备砸碎那一口牙。

围观者的尖叫声和霓虹灯的灯光交驳在一起,立香的视野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奥伯龙的声音。

听见他骂骂咧咧的还有点怀念。

立香想到。

她仅昏迷了一天就醒了过来。

在医院里醒过来的。

奥伯龙穿着一身邋里邋遢的黑色T恤,羽绒服挂在椅背上,正坐在病床边。

“哎哟,救世主小姐您醒了?”

好纯正的伏提庚式阴阳怪气。

“……还是这种语气听着舒服。”

“别找了,你同学我送回家了。你不如先想想该怎么交待吧。”

“奥伯龙帮帮我。”

“关老子屁事。”虫龙先生优雅地微笑着,说出了不太优雅的粗鄙话语。“对了,出于好心,我花了点小钱让医院帮你转到了豪华单人间——这才方便大伙来探病嘛。”

“你是想让我死吗?”

“那也不关老子事。”他翻了个白眼。“躲够了吗?现在已经没有人理危机了,何必再上去逞能?你这蠢货——”

“奥伯龙好婆妈哦。”

“行,嫌我婆妈是吧。那就让所罗门王来和你谈谈道理,我还得回家给阿尔托莉雅那个笨蛋做饭。”

“喂——!”

“立香?”

推门进来的或许称为所罗门更合适。

他这张皮相不笑的时候格外吓人,在当下的这种时刻,立香才能货真价实地体验到所罗门身为古代君主的本质。

无机质的金色眼睛在看着他人时有种悲天悯人的冷漠感。

“你在生气?”

“不痛吗?”

“习惯了。好吧,还是有点痛的。已经很长时间没遇到这样的危机了。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害怕、恐惧这样的情绪也有点……”

“就非得冲上去吗。”

“可是她求救了。医生,在我回到日本的最初那几天,我做了梦。我梦见很多人向我求救,很多人在拽着我,还有人和我说,这里不需要你。”

“我说,哦。”

“就好像一个老兵打完了该打的仗,回到家乡,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无所适从——她那时向我求救,我这时才发现,这里需要我,所以我伸出了手。”

“太好了,我拽住了眼前的手。”

“这是好事,不是吗。”

神的羔羊流着泪,看向仁慈的主曾经留在世间的代理人。

“对不起,医生,我好害怕,我害怕我还未能回到以往的生活中,像个普通人……就这样死了。”

所罗门变回了罗玛尼。

他沉默地为心爱的孩子擦掉眼泪,崩坏的救世主终于开始变回人类了。

“不进去看看她吗,统括局。”

“这样就好,佛劳洛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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