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姨顿了一下说”好，你们也去吧。“

电话那头说元奶奶的情况不大好，倾城和倾青都是老太太带大的。老太太是真的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他们应该去看一看，但宋慕辰……

宋阿姨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对宋慕辰道“慕辰，如果你不想去，可以在这里等我们。”

“老太太照顾了你们三个，她就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因为元家那两个人迁怒于她。”宋慕辰扶着母亲的手臂，将人带出门。

三个人到医院时，只有护工在。老太太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白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镶嵌在床上一般。

元倾青没忍住哭着扑到老太太身边，她离开时奶奶还精神抖擞，不过几天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太太被吵醒，抬眼看了一下，见到元倾城时用力地牵动一下嘴角。

元倾城忙走过去，握住奶奶的手，轻声道“奶奶，我在呢。”

元奶奶点了点头，因嘴巴用力，唇周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元倾城将耳朵凑近元奶奶的嘴边，老太太才用气音道“倾城，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孙子，他们是用你来赎罪的。当时我找了一个大师，让他告诉我那不孝子，如果他伤害了你和倾青元家将断子绝孙。他们本就做了亏心事，担心大师的话应验，吓得让倾国改了姓氏保他平安，也收养了你和倾青，但是在奶奶这你就是我最亲的孙子。”

老太太说得很是费劲，这几句用了两三分钟才说完，元倾城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奶奶，他以为奶奶先是不知道实情，后是老糊涂了才将自己当做她的亲孙子。怎么都没想到他和元倾青能活下来，竟然是因为老太太。

元倾城看着奶奶的脸渐渐模糊，泪水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滴落到老太太的手上。

而后老太太又看向宋阿姨，宋阿姨忙走到身边，学着元倾城的样子，将耳朵凑近老太太的唇边。

“对不起啊，家珍。他们夫妇犯下了这弥天大祸，但是他们是我亲生，我没有办法亲手送他们去死，只能想办法保下你和这两个孩子。如今他们终于伏法，我老太太死也瞑目了，我到了下面会接受地狱的一切惩罚，我有罪呀。”奶奶中间歇了两次，才把这段话说完。

宋阿姨忙帮老太太顺气，小声安慰“我们都不怪您，您是一个好人。”

宋阿姨又像是想起什么，将宋慕辰拉到身边，看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还记得我儿子吗？他小时候您还抱过他，慕辰就是我儿子。”

老太太的眼眸明显亮了一瞬，而后用力提高了音量道“好，好，我没有遗憾了。”

话刚说完，老太太就晕了过去。元倾城忙按呼叫铃，医生和护士跑过来好多人，将他们请了出去，几分钟后门再一次被打开，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摘下口罩道“老人走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元倾城和元倾青冲进屋子，看着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奶奶，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像是怕打扰奶奶睡觉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床边靠近。

他们能理解，这么多年老太太的煎熬。一面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作为母亲没有办法做到大义灭亲。一面是道义，她也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良心。

所以她只能尽力去弥补这些孩子们，在他们长大后独立搬离了顾氏老宅。

“老太太和我说她不信神佛，因为恶人不一定会有恶报，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但是我只道是老太太看电视剧看多了，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感慨，没想到老太太心里一直压着这么重的石头。”宋阿姨自言自语般地道。

“奶奶是个好人，她不会受到那两个人的牵扯。”元倾城看着窗外清朗的天空，一只蝴蝶从窗外翩翩飞过，轻声道。

元奶奶的丧事很简单，顾氏兄弟均受牵连入狱，只能由元倾城操办。顾氏一倒，没有人会在意元家老太太的死活，他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老太太葬了，也算是全了这一世的祖孙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