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卫训练有素,可以助你们更快灭火。”
“陛下……长老有令,还请陛下莫要为难……”
玄铭脸色一沉,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了些怒意:
“那朕便不为难你了。羽林卫听令,拿下这些守卫,入羲和别苑救火!”
羽林卫得了令,一股脑涌上去,几个守卫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三下五除二便被拿下。一时间院门洞开,羽林卫带着救火器具鱼贯而入。
赶到琉璃塔时,塔底已经被火海彻底淹没,姬明德带着家丁侍从将塔团团围住,却并不救火。
玄铭见状怒火直窜上头顶,急道:“姬明德你要做什么!”
“陛下,琉璃塔有吉象,此乃圣火,不可熄灭!”
“你就是这样哄骗手下人守在塔下任由这塔燃成灰烬吗!”
玄铭话说得急了,不由呛咳起来,曲流瑛见状二话不说,直接飞身上前突破姬氏家丁的冲冲围挡,一把抓住姬明德,将他的手臂反剪,一举拿下。
“自古帝王不涉巫祝之事,陛下逾矩了!”
“你再多说一句,朕便让曲流瑛拧下你的头颅挂到羲和别苑门外!”
玄铭个性一向温和,哪里说过这样重的话,此刻他强撑着身体却气势大盛,一时间将姬明德唬得怔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姬明德被拿下,羽林卫一拥上前将围堵着琉璃塔的家丁散开,带着水与砂石开始救火,只是火势已起,此刻的努力看起来已经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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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
莲花状的七彩琉璃灯仍在静静燃着,塔底的火势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祥和与安定,令人以为已经置身于安全的地方。
姬昭登到塔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以手捂住侧腹,腰间勒紧的系带已经染红。
登上塔顶的第一时间也并不去关注琉璃灯,而是径直走到外围瞭望台向下望去。
可下方已然浓烟滚滚,几乎挡住了所有视线。眼看着火舌越窜越高,便觉性命之忧越来越甚。
今日琉璃灯却不知怎了,焰芯时青时白,火焰时明时灭,眨眼功夫已经变了几次色。
即使塔下的热气已经涌上来,灯焰的异常还是引起了姬昭的注意。
这样的状况一向是有神谕即将诞生。
她靠近琉璃灯想要查看这其中有何信息,却隐约看到火焰中显现出一个人影。
姬昭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瞧,却发现那人影愈发清晰,也愈发熟悉,最后这影子竟一步一步从灯焰中走了出来。
“姬昀?”
姬昀走下莲花灯台,火焰也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姬昭受伤的腰侧,眉头一紧,伸出手想要查看伤势,姬昭却侧身一躲,冷冷道:
“与你无关。”
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姬昀自嘲地笑了笑将手缩了回去。这一笑姬昭才察觉到他脸色甚是不好,看不到一丝血色。
只是此刻她心中有怨,并不愿意开口关切,只道:
“你怎么会在莲花灯里出现?这里有密道?”
“是只有继承家主才能知晓的秘密。”
“呵,家主来这险境作甚?亲眼瞧瞧我是如何狼狈求生么?”
“你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我就不能是来救你的吗?“
“救我?这塔你我只能走出去一个……”话到这里姬昭突然心内一动:他莫不是要来将我替出去?
随后她却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当年在刑部大牢,贺兰闲逼自己饮下毒酒时姬昀也只是默默站在暗处,如今又怎么可能舍身来救她出去?
姬昀此刻语气却突然严肃起来:“姬昭,我始终不认同你对琉璃塔的态度。却也清楚历代圣女的守塔之苦。”
“所以呢?”她指了指塔下越燃越近的火焰,“再聊下去你我就只有纵身一跃葬身火海的结局。”
“只要你答应我,出去以后接管家主之权,保住羲和别苑,我可保你无恙。”
她从王希微口中已知长老们将他架空之事,姬昀虽有掌家之能,却碍于长辈之分,无法像姬昭一样一翻脸便六亲不认,造成今日这种局面全在意料之中。
姬明德之行已经触怒了皇帝,玄铭此行本是要息事宁人,他却一把火将琉璃塔点了,只怕姬昭无论是死是活姬明德都无法得个善终。
至于羲和别苑,玄铭若有心想让它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姬昀算来算去,心里始终想的还是那些家族与责任。想到此处姬昭突然一股心火窜了上来:
“事已至此你还要想着羲和别苑众人,他们可念着你了?我偏不答应!”